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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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屑09 俛仰(無衣中心)完結+後記

最後一章了,魔咩咩好難寫,我和魔咩咩真心不熟orz

不過依舊原定九章結束我非常感動(。

字數也沒爆得太誇張真是太好了(。





  四魌界於至少百年裡是再也辦不起什麼武會了,殺戮碎島戢武王第一個拒絕參與,詩意天城內部似乎小有動盪,慈光之塔向來不露鋒芒,便只剩下最為荒涼貧瘠的火宅佛獄,咒世主野心勃勃。

  在慈光之塔的驚嘆悄然隱去之後,尤其以殺戮碎島戢武王的名聲為響亮,人人稱之救贖,於國家即將分崩離析之際力挽狂瀾,少年王者不可一世。火宅佛獄也有一個魔王子凝淵,早已打遍故鄉無敵手,偏又鄙棄綱常倫理,對於成王敗寇的鐵則不置可否,笑盡天下好漢。

  原本一觸即發的戰爭便又暫時被壓了下來,只是政治上仍舊暗潮湧動,勾心鬥角免不得。慈光之塔與火宅佛獄之間恰恰相隔著殺戮碎島,遠交近攻,互蒙其利,可是本沒有永遠的盟友,太息公於是找來流光晚榭,朝無衣師尹獅子大開口。

  無衣點著香爐,一口應下了太息公提出的所有要求,反正殺戮碎島一天不亡國,火宅佛獄與慈光之塔便沒有交鋒的可能。太息公走後楔子來過,與他閒談幾句,話語裡再無故人,只道自己嘔心瀝血一字一句琢磨而成的文稿,終於要付梓。

  「倒是還沒想好書名。」楔子笑道。

  無衣哦了一聲:「既是記述你少年遊歷時的所聞所見,眼界便該放在整個四魌界,不如以木為題來發想。」

  楔子道:「這倒是個好方向,多謝無衣好友。」

  「耶,這一字之恩,你便要如何報答我?」無衣竟先開起了玩笑。

  楔子沉吟道:「這嘛……本來我所寫的書只打算做出一本來自己收藏,而今受了好友這一字之恩,只好以一本好友提名之書作為回報。」

  無衣不由莞爾:「你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敢。」楔子也笑了,「一個字換一本書,虧的可是我。」

  幾許紛爭落幕,他們倆在這慈光永耀之下久久才得一次從容談笑,確是難能而可貴的好光景,後楔子又道是寫書寫得身疲意懶,要回去好好補眠,這才散了。

  無衣還笑他都會晝寢了,愈發不像樣。

  不出一個月,楔子竟真的將書出版了,《荒木載記》自慈光之塔流傳至整個四魌界,其情節之引人入勝、文句詞藻之斐然,膾炙人口,一時洛陽紙貴。但凡識字的,都以讀過此書為傲,不識字的,也要親朋好友讀來聽聽。

  楔子驚才絕豔,震動了整個四魌界,便連火宅佛獄咒世主也要在翻閱之後,冷哼一聲,將書本往地上一砸。泛泛者讀到一部精采的小說,多情人讀到作者冷看世情百態的孤寂荒涼,失意者讀到書中大廈傾頹,有心人才聽取作者的淑世之願未竟而聲嘶力竭。

  「好一部大道無情的憤世之作。」凝淵彎腰拾起地上的書本。

  咒世主於王座上冷眼睨他,便見得太息公也款款走來:「王,是否該前往慈光之塔,向無衣師尹討一個交代。」

  「此書須禁,楔子亦不能留。」咒世主閉上眼睛揮揮手。

  太息公領命退下,出發前又巴巴地邀請了凝淵一路同行。魔王子的相貌生得極是魅惑眾生,一舉一動都奪人心魄,一旦開口,便要每個人都作他無稽的信徒,糊塗落入阿鼻,癡傻哀號。可是太息公偏就喜歡他的好臉皮,兩人帶了幾名隨從,在殺戮碎島兵將們不禮貌的引導下來到慈光之塔。

  慈光之塔確實是個勝地,人民安居樂業衣食無憂,永耀的天不會塌。他們坐下休息的茶館裡又處處聽見人們談論《荒木載記》,斷章取義的、窮究句讀的,都要分出個見解高下,吵得臉紅脖子粗。

  「愚昧無解啊。」凝淵指著亂哄哄的人群,「太息公妳看看,這些人空有一張臉,上面卻沒生眼睛、耳朵、鼻子、嘴巴。」

  太息公笑笑,放下茶杯,挽了他的手前往流光晚榭:「那我們就去會會慈光之塔那耳聰目明的無衣師尹,瞧瞧他的眼睛是不是夠明亮。」

  他們到了流光晚榭,書僮便延請兩人入內。此時無衣也才回來,方才親自到了書館,書館老闆見是師尹,忙請人就坐,還奉上一杯茶,只道楔子先生便是來他們書館裡做的《荒木載記》,也沒想到這書竟如此流行,每個人都要抄書,當時做的初版現下只餘一本,還是楔子先生特別交代要留給師尹的。

  「也不愧是《荒木載記》的作者,楔子先生怎麼就知道師尹會來買書呢。」老闆笑著呈上了那本楔子先生的心血。

  無衣只淡淡一笑,接過書道了謝,茶也不喝逕自回了流光晚榭,這會兒正在隨意翻看著。當時楔子說要以書相贈,如此迂迴竟也不算食言。他再抬頭,太息公已盛氣凌人地走到面前,見著他手上的書,便道:「看來師尹也不算太慢知覺,這《荒木載記》實造成了火宅佛獄的困擾,可書畢竟是從慈光之塔流出的,不知師尹對於這楔子有何想法。」

  「太息公與魔王子來訪,無衣未曾起身遠迎,有失禮數。」無衣卻答非所問。

  跟在太息公後頭的凝淵聽見了,便笑:「瞧你這人虛偽如此,話都說完了,也不見你起身迎接。」

  太息公得意地發出尖銳的笑聲,無衣便下了竹蓆,來到兩人面前,手裡仍捧著香斗:「無衣這便來了。想必太息公此次前來傳達咒世主的意思,《荒木載記》動搖了四魌界上下和平的基礎,妖言惑眾,不應放任其流傳。」

  「此次僥倖殺戮碎島國家封閉,消息傳播緩慢,否則難以善了。王的意思還有:既然楔子有此等見識與膽色能著成一本《荒木載記》,此人不除,將來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本異書橫空出世來。」太息公道。

  無衣頷首:「這是自然,人在我慈光之塔,便由我無衣師尹來解決。」

  「有師尹這一句話,太息公放心了。」太息公又要去挽凝淵的手,卻撲了個空,這才發現那魔王子正靠在案前悠然翻看著無衣的《荒木載記》。

  凝淵抬起頭來,將書放回:「世人尋求真相,歌頌真相的可貴,但當真相被放在眼前時,又不敢相信、不願意相信,懊悔、憤怒,也都是好的,可惜徹底的愚昧是當看見了真相,而不知其為真相。」

  無衣低頭嗅聞香斗裡的薰煙,道:「看來魔王子對於楔子的《荒木載記》很有一番感想,既然此書該禁,我這本亦不該留,不如就在今日送給你。」

  凝淵哂道:「何必呢,已發生的事實不能回到過去將之改變,無論書是否寫成、是否出版、是否銷毀,存在即是存在,事後彌補總顯得自欺欺人。」

  「哈,確實令人無法反駁。」無衣似是嘆息,「好比親緣的存在與生俱來,不可抹滅,任何否認皆是無用功。」

  饒是凝淵也不由一楞,隨即大笑道:「太息公,妳聽啊,總也有雄辯勝於事實的時候。」

  「好說。」無衣拱手送兩人出了流光晚榭,一轉身便下了將《荒木載記》列為禁書全數銷毀的命令,又寫了信給詩意天成天尊皇胤與殺戮碎島戢武王,以他之口才與文采,天尊皇胤很快被說服,而戢武王仍是持保留的態度。三天後,慈光之塔無衣師尹便聯合其他三境的名義下達了於整個四魌界通緝楔子的命令。

  楔子這才將書中曾提及的名山勝水或者險灘惡谷又走過一遍,回到自己的院落時已是四面楚歌。他從容洗了把臉,換下風塵僕僕的衣裳,青衫布履,手持一柄摺扇搖啊搖,靜靜看著無衣踏上他那已生了青苔的石階,入得這落了一地殘紅的院落。

  他驀然嘆息:「而今我對你真是失望,無衣。」

  無衣手裡捧著香斗,站在離他只幾步遠的地方:「只要慈光之塔不對無衣師尹失望,你這一句評價,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我是想你知道,對於楔子,無衣與無衣師尹其實並無分別。」楔子輕聲道。

  無衣忽然微笑:「那麼你出版《荒木載記》,是對無衣師尹的算計了?」

  楔子答:「我寫了這本書從未瞞過你,又何來算計。」

  「我在流光晚榭內機關算盡,也並未瞞過你什麼,卻原來你已綢繆了數年之久。比之無衣師尹的城府,楔子也不無可怕。」無衣冷然道。

  楔子閉上眼睛:「無衣,我勸過你的。」

  無衣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道:「這倥傯權謀,要是三言兩語便能套能脫,世情不該如此。此話皆不足為外人道也,可慈光永耀談何容易。」他走出了天舞神司的院落,不再回頭。士兵們一擁而上,楔子慘然一笑,竟乖乖束手就擒。無衣將他也送往上天界,由御天五龍親自看守。

  查禁《荒木載記》的行動十分徹底,風波未平時總還有人私下裡議論紛紛,緊咬著記憶中的文字片段無端猜測,可畢竟事不關己,也再沒有那一本驚艷世人的書可以讀,久了,書與作者便也成為另一段傳說。慈光之塔內留存的唯一一本仍在流光晚榭,無衣只將它束之高閣,歲月不堪記,往事不堪提。

  不久後又聽聞魔王子大鬧火宅佛獄,被咒世主砍傷了手臂並與副體赤睛一同封印,四魌界裡最受人矚目的青年才俊,竟只剩下殺戮碎島戢武王,咬牙苦苦撐持起一個國家。無衣於流光晚榭裡安靜焚香時,界主又來過一次,只道是四魌界的局勢竟真由他一人算計操控,慈光永耀交到他手中果然不錯。此時四魌界已然太平,四境各有損傷,心照不宣偃旗息鼓,而慈光之塔竟只出走了一名劍之初、關押了一名楔子。

  「楔子犯錯,慈光之塔已容不下他。」無衣道,「相交數十年,我知他性情,本以為他要一輩子閒散度日,卻不想竟如此極端。《荒木載記》一事,是無衣失職了。」

  珥界主道:「慈光永耀已然是無衣師尹最大的願望,對於你,我自是放心。然此次事件仍有餘燼未冷,你日後還須謹慎行事。」

  無衣道:「凡事若還需界主出面,無衣忝為師尹。」

  「你之性情與能為如此,我這界主便無話可說、無事可做了。」珥界主終於化光離開,無衣的案上還燃著香,薰煙繚繞,恍惚朦朧。

  眼前茵茵綠竹仍有,耳畔潺潺溪水亦不曾間斷,風塵荏弱,物事人非。

  無衣從此投身於秀士林與貧士林,教化年幼懵懂的孩子們,孩子們也聰敏好學,惟師尹馬首是瞻,成長之後竟不比厲兵秣馬的火宅佛獄或者殺戮碎島易與。

  撒手慈悲與一羽賜命一路競爭,針鋒相對不肯退讓一步,在眾多學子之中都出類拔萃,無衣出入常帶上他們倆,一為獎賞二為砥礪。

  孩子是喜歡熱鬧的,無衣興起時偶爾也陪他們逛一逛夜市,那日恰逢一年一度的慈光祭典,卻再不見天舞神司一曲祭舞謳歌天地,虔誠祈福。一羽賜命手裡拿著射彈弓得來的獎品,問起了這失去的傳統。

  撒手慈悲眼尖見著無衣微微蹙眉,便推了一羽賜命一下,一羽賜命也推他,兩個孩子便又吵了起來。無衣出聲制止:「都消停了聽我說。」他看向兩個孩子睜得圓圓的四隻清澈明亮的眼睛,「天舞神司犯了錯,正在受罰,便不能再跳祭舞了。」

  「天舞神司竟也會犯錯?」一羽賜命奇道。

  無衣摸摸他的頭:「是人都會犯錯,師尹也是有可能犯錯的。」

  不待一羽賜命說話,撒手慈悲便喊道:「師尹才不會犯錯!」

  無衣笑道:「哦,那麼若有一天師尹真犯錯了,撒兒又該如何?」

  撒手慈悲一時答不上來,便聽得一羽賜命有些遲疑地說道:「也是……要受罰的吧。」

  「羽兒心性淳正,不為外物所動。」無衣轉向巴巴看著他的撒手慈悲,「撒兒倒是懂得變通,只是年紀尚小,思慮稍欠。」

  兩個孩子都得了師尹的稱讚,可歡喜了。撒手慈悲又道:「那麼師尹何時把任務交辦給我呢?我不會犯錯,也不怕受罰的。」

  無衣莞爾,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肩膀:「傻孩子,在林裡好好學習,將來師尹才會倚重你們。」




全文完。






後記:

  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還是先來感謝每一位支持的朋友吧,衷心感謝你們,不說因為有了支持才走到這裡的矯情話(寫完本是應該),但是有了支持心裡的安慰是真熨貼。

  其實兩年前我還不知道這個故事最後竟然會長成這個模樣……老實說當年我看無衣的部分只看全了梟皇到聖魔的前段,所以無衣的前期與後期對我來說都是陌生的,直到今年爬回霹靂,才撿起來補劇,關於當年計殺雅狄王的部分則是查殢小哥的資料時看見的orz

  所以我斷在這裡,不寫素還真到來以後的事情,因為劇情我不太熟啊哈哈哈哈哈(揍###

  昨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時候忽然想到:原來我雙帽寫得少,而無衣與楓岫寫得多,是因為於形象上,前者是出世的,而後者是入世的。

  入世的人,才貼近了我的生活與終日惶惑的心。對於這樣的角色,心裡忽然就一股微妙的愛憐感孳生:他也在這塵浪中沉浮漂泊。無關智者愚者,老者少者,貴者賤者,貧者富者。

  我寫無衣啊,感到生命圓滿又淒楚……嵐嵐說我有些厭世,此話不假XD

  後記不好寫太長,想說的話都應該在故事裡表達,總之非常感謝看到這裡的你或者妳。






最後低調廣告一下(欸

這個故事會收在之後與我嵐的無衣中心合誌《竹唱三調》裡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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