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 雁泊之洲。
Powered by LOFTER

呵冰集:飛白(無衣師尹/劍之初/即鹿)

真的是不相干的短篇集了orz

寫成這麼個風格我自己也很尷尬……





  除了血脈相連的母子與舅舅三人,世上再沒有人知曉無衣師尹最早最早的書僮是獨步整個四魌界的劍之初的母親,而後便是劍之初。

  無衣一向喚他初兒,未曾改口,小小的初兒立於案邊,看著師尹舅舅寧靜而專注的側臉,心底也仍熨貼著對故鄉、對親人的依戀。彼時初兒尚不明白,這個教導自己任重而道遠的人啊,確實先是師尹,後才是舅舅。

  他張口喊的第一句話是娘親,學會寫的第一個字是之。劍之初的之,慈光之塔的之。無衣坐於案前替慈光之塔運籌帷幄的時候,初兒就在一旁替他研墨,許是天性使然,明明該是最最消磨的一種陪伴,初兒也不似尋常孩子那樣哈欠連天,當無衣自籌謀當中回過神來時,才順便教他認識幾個字。

  身上流著的血脈來自殺戮碎島最高王權與慈光之塔停機女德,初兒於文於武皆天賦異稟,偏偏個性又內向沉靜,不知不覺間無衣筆下縱橫捭闔他幾乎可以認得每一個字。當然認得是認得,讀懂是讀懂。連篇算計,他認識得太早,懂得太遲。

  師尹舅舅的案上還時時點著蠟燭與薰香,無衣偶爾外出時會摸摸他的頭,囑咐別讓那燭火熄滅了。白日裡為何要點著一盞燭火,初兒只敢偷偷問即鹿。即鹿素來孱弱,鮮少抱他,初兒被她抱在懷裡的時候也才難得顯露出孩子氣來,伸出手玩母親脖子上掛著的長命鎖。

  「大概與娘為你取名的寓意相同,初心莫忘。」即鹿抱著他有些疲累,只好讓初兒下得地來自己走,兩人大手牽著小手。

  每天早晚都是即鹿帶著他來到流光晚榭,再一個人走來接他回家。即鹿心思細膩,初兒也是生來就會體貼人,臨走前與師尹舅舅道再見,輕聲細語地請師尹舅舅也早些休息。無衣便停下手頭的事務,微笑著向他道謝與道別。

  他當然也不知道自他離開後,無衣也幾乎沒有離開案前一步。

  替師尹舅舅研墨,受他教導的時候,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沒有間隙,他聞得習慣了桌子上的薰香,沒覺得有什麼,倒是即鹿來接他時總是笑說兩人身上沾了一樣的書生氣息、翰墨香。無衣開始教他拿筆的時候握著他的手,筆桿垂直於案上平鋪著的宣紙,紙是全白的,一筆一劃落下的墨痕深深淺淺。

  劍之初打小看著師尹舅舅寫字,又受他教導,自己寫將起來字體竟與無衣有五六分相像,後來大了一些,竟仍是無衣手把手教他怎麼拿起一把劍來。他兩手握著劍柄,師尹舅舅說的第一句話是:「切莫傷了自己。」

  第一次對於身外之物產生興趣的他不甚在意,一切修習最忌輕慢,學得皮毛不如不學,劍之初天賦異稟,起步時難免自以為已經騰雲駕霧,還真的就應了無衣的話,傷著了。彼時無衣已經不留劍之初在流光晚榭寫字,獨自一人應對國事如麻,一席紙筆張羅慈光之塔子民的安居樂業。

  即鹿紅著眼睛跑進來,自己都快要喘不過氣來,慌慌張張地與他說初兒傷著了自己,無衣安靜擱下手中的筆,隨她去了母子兩人的居所。

  劍之初劃破了自己的大腿,本來傷得不重,即鹿已經替他上藥包紮,可不到幾個時辰竟就發起燒來。不說久病成良醫,即鹿從小在無衣的照顧下可就沒磕著碰著,竟不知道傷口感染之後該怎麼處理。

  無衣來看過,親自抓了藥,即鹿對於怎麼煎藥倒是駕輕就熟了,著他回到流光晚榭。無衣坐在床邊,微涼的手掌還貼在劍之初滾燙的額頭上:「此時讓初兒拿劍恐怕仍是早了,待他醒來便再到流光晚榭來讀書吧。」

  讀書也是好的。即鹿低著頭撥弄那些泛著苦味的藥材,輕輕應了聲。

  劍之初醒來後依著母親的話來到流光晚榭,無衣就實實在在地讓他讀書,讀書、寫字,到了該喝藥的時間就看他捧著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劍之初也不過七八歲,那樣苦的藥汁自然不愛喝,無衣也向來不給糖,任他皺著小臉吃完藥,苦得飯都不想吃了。

  即鹿這時才過來,說是忘了把配著藥吃的糖飴拿給初兒,還道哥哥打小時候哄她吃藥便是用的給糖吃這手段。可是也已經多年不吃了。

  劍之初有些怯怯地看了師尹舅舅一眼,見他不置可否,才敢接過糖來,卻是揣進兜裡。即鹿登時又笑了:「你還真的像足了我小時候,那時哥哥給我糖,我捨不得吃,就這樣收著。」

  「現在吃吧,揣在懷裡一會兒就化了。」無衣道。

  即鹿嘆道:「那個時候哥哥也沒跟我說,可惜了好不容易才得來的糖果。」

  劍之初嘴裡含著糖,看見師尹舅舅停了筆,媽媽也在席上坐下了,殊為難得,他們竟絮絮說起了幼時往事,如何艱苦也都是過往,後來,後來……舅舅便成了慈光之塔的師尹。

  當時無衣自己也沒吃過糖,自然不知道揣在懷裡會融化。

  那是劍之初第一次接觸關於母親與舅舅的過往,第二次是無衣教著他如何煎好一帖藥。爐前燠熱難耐,饒是無衣也熱得裡衣貼上了肌膚,黏膩得很,他左手持著香斗,右手執著湯勺,藥未聞久了,苦中都泛著香。

  劍之初的動作自然不比他嫻熟,第一次自己動手還失敗了,無衣收拾好那些不要的藥渣子,只讓他再試一次。彼時劍之初心性尚未成熟,難免急躁,難免就有些怨懟舅舅為何不自己動手,怕要耽誤了母親用藥的時辰。

  尤其當他捧著自己煎好的藥給母親時,即路竟一口辨識出那不是舅舅所煎,她笑著說初兒煎的藥可比哥哥煎的還要苦上幾分。劍之初怔愣許久,始終沒能想明白同一帖藥方子,不同的人煎竟會有不一樣的味道。

  是偷偷加了糖……或者是其他的,他還不得而知的秘密?

  自劍之初能夠獨力照顧即鹿起,無衣就幾乎是待在流光晚榭足不出戶了。劍之初的生活裡除了三五好友,便只有母親與書劍。日子過得簡樸,本以為與世無爭,卻原來只是時候未到。

  傷日之招只為測試自己之能為,名揚天下乃無心之舉。變故來得太快,他悲慟得放棄了一切名聲地位,甚至遠走他鄉,封印了自己的劍。

  可是後來攜著殊十二退隱山林,他也是讓兒子在自己案邊讀書寫字。傷人得劍棄得,畢竟沒能完全放下那一桿筆。

  他與殊十二談經論道時竟恍如當年,情景相似,語言也相差無幾。

  卻是無衣師尹把劍之初手把手教導長大的。


评论
热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