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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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布袋戲】呵冰集:經年一記(無衣師尹/楓岫主人)

繼續用一種尷尬的文風來寫。

你們要相信我這是清水。

楓岫就是柚子本名的設定。






  身在慈光之塔,聽聞苦境楓岫主人設計滅境佛業雙身,重創死國與妖世浮屠等等事蹟,無衣哦了一聲,淺笑著取出另一枝未曾被點燃的蠟燭,續上他案前的一燈如豆。

  當年楓岫差一點就要拜在他名下,成為無衣師尹的第一名弟子。

  恰好路過的天舞神司卻笑吟吟走上前來,低下頭看著少年尚顯單薄的身形:「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倒是塊跳舞的好料子,不如跟著我走了罷?」

  祭禮時哪裡容得人將神司的容貌瞧個明白仔細,楓岫自然不識得眼前這身段優雅、嘻皮笑臉的人是誰,他回答:「可我是來讀書的。」

  「哎呀,會讀書的腦袋慈光之塔還真不缺,可能夠跳舞祭天的筋骨在慈光之塔可是教我踏破鐵鞋無覓處。」天舞神司道,「你當真不與我一塊兒?」

  楓岫抓住了關鍵字眼:「祭天?」

  「就是祭天。」天舞神司眉眼彎彎,語氣裡卻似乎帶著虔誠,「今日教我遇見了你,大概也是一種命定的機緣。我教你跳舞,將來你繼承我這天舞神司的名號與地位。」

  這一面無衣與楓岫終是沒有見著。少年跟著天舞神司走了,日日潛心修行,與天意打交道,於卜筮測算一方面日漸熟稔,窺看前因後果,命運如此、機緣如此,信不信由人。

  可是某一日天舞神司竟告訴他說並不在意一個徒弟認了兩個老師:「你看那無衣師尹也並不會跳舞,你在我這裡學習的於他那裏可是稀罕極了,我能有什麼好在意的。至於詩書禮樂嘛,各人有各人的雅好,你若是不滿意他,再回來找我便是。」

  楓岫謝過他這一番自信言論,出了天舞神司的門,再次尋至流光晚榭。

  可惜這一次也沒能見著無衣師尹。楓岫只見一名氣宇不凡的青年迎面而來,神情溫和,與他頷首相問:「公子來流光晚榭有何要事?」

  「我是來見師尹的。」楓岫答。

  劍之初道:「現下師尹不在,若有要事不妨交予我轉告。」

  「這個嘛……恐怕得要見著師尹本人了才說得清楚,其實也並不著急,我日後再來便是。告辭。」楓岫微笑道謝,他轉身,走了兩步卻又回過頭來問,「對了,我尚未請教尊姓大名。」

  劍之初頗有些莫名其妙:「在下劍之初。」

  楓岫登時瞪大了眼睛,又轉過身來仔細瞧他。彼時劍之初已藉由傷日之招聞名天下,挑戰者不計其數,卻原來在流光晚榭做了無衣師尹的……書僮?他險些被自己逗笑,再看劍之初被自己盯得有些不自在,笑著說了聲抱歉:「久仰大名,在下楓岫,有眼不識泰山。」

  「哪裡。劍之初不過一介平凡劍客。」劍之初回答。要回敬一句彼此彼此他還真說不出口。楓岫二字在慈光之塔當真輕如鴻毛。

  楓岫這才離開。此次來流光晚榭倒也不算全然白費,至少認識了慈光之塔的驚嘆。回去之後天舞神司問起拜師經過,他只道又撲了個空,對於劍之初這人不置一詞。

  真有這樣的道理:書上寫的是三顧茅廬請出一位鞠躬盡瘁的軍師,而他楓岫三次前往流光晚榭,為的是拜師。

  也罷,第一次算是他自己掉頭而去。

  無衣看著眼前豐神俊朗的青年,驀然一個照面,人是合他眼緣的,處事圓滑、詞句婉轉,卻依稀仍有一絲頑性未脫。他淡淡道:「你要拜我為師,我卻不敢做你的老師。」見楓岫疑惑抬眼,他續道,「無衣師尹所懷的是經濟之道,恐怕是沒什麼可以教導天舞神司的徒弟。」

  楓岫心下了然,卻理直氣壯望向劍之初:「那麼師尹也教導他經濟之道嗎?」

  還真沒有。這一招焦點轉移得漂亮。無衣莞爾:「難道你欲拜入我門下,心裡所想的是經濟之道?」

  他是慕名而來。慈光之塔尚文,文人風骨無不以無衣師尹為模型而捏塑,仰慕無衣師尹的人何其多,卻也沒見他收過哪一個關門弟子。楓岫想學的自然也不是經濟之道:「我想學的自然在師尹身上,算不得經世濟民之大理想。」

  今日怕是攆不走這名唐突的風雅青年了,無衣哂道:「今後你可以自由到流光晚榭來,哪日覺得自我身上學不到東西了,便也自行離去。」

  楓岫拱手謝過無衣師尹。這一來一去之間,竟是數十年光陰眨眼而過,漫長得令人在他鄉安靜懷念。

  他來,見著劍之初安安靜靜替無衣磨墨,結結實實吃了一驚,原來自己玩笑一般的猜想都會成真。楓岫便笑嘻嘻地晃到兩人跟前,接手了劍之初手中的工作。無衣並不總是在說話,劍之初也多是沉默著,楓岫一進入流光晚榭,便顯得熱鬧許多。

  也並非是他喋喋不休,而是那未來的天舞神司眼裡所映照,萬水千山、一草一木無不多情,說起話來還要用情隱約深邃,劍之初木訥,常常接不起話頭來,無衣免不了要出聲幫助。

  那日三人難得安靜一下午,忽然烏雲密布下起雨來,竹林裡淅淅瀝瀝,無衣正收拾著案上物什,楓岫卻扔了手中的書跑過來伸手護住那一盞在風雨飄搖中明明滅滅的小燭。無衣訝然看向他,這便宜學生竟也拿一雙黑白分明的雙眼回望他:「師尹案上的燭火可從未熄滅,若教這一場雨給打斷了,豈不可惜。」

  無衣輕笑一聲,捧起燭臺,兩人一同將這盞小燭移動到屋簷下。

  慈光之塔的雨綿綿、風細細,卻不容易停。烏雲一罩,也教這永晝的國度黯淡了顏色,催發騷人墨客的寫意愁腸。

  事情也做不成了,無衣倚窗聽雨,忽然主動起了話頭:「你可知你為何名喚楓岫?」

  「不知。」楓岫老實回答,「楓樹在慈光之塔裡委實不多見,還得往深山老林處走才尋覓得幾棵。葉形似巴掌,倒是可愛。」

  無衣道:「是個好名字,只是楓樹的穠麗在慈光之塔難得一見,替你取名字的人頗有幾分見識。」

  楓岫敏感地嚼出無衣字句裡的探究,答道:「師尹,我可真是個慈光之塔人。」他頓了頓,「即便不知所來何處,慈光之塔也已經是我的故鄉。」

  「耶,我也並沒有要拿你怎麼樣。」無衣起身,自屋內取來一幅畫卷,緩緩延展開來,成簇的火紅楓葉便燒入楓岫眼中。

  慈光之塔的楓樹常綠,他竟不知道這種植物經霜後竟要紅艷過妖冶的花朵。楓岫不由怔然:「何以見得此番景象?」

  「若然慈光之塔六月飛霜,教百花都摧折,便能見到。」無衣道,「我生平也見過一次,卻不是在慈光之塔內了。」

  楓岫張嘴欲問是在何方,心念一轉,又嚥了回去。

  後來無衣將那幅畫卷贈與楓岫,只道而今天下惟他一人懷揣這決絕景色而絲毫不覺突兀。楓岫將如此景色收藏好,雨停後拜別無衣,離開流光晚榭。

  於天舞神司那兒學習的功課自然也不能落下,只怪楓岫確實天賦異稟,聰明得教人又愛又惱,做起事來游刃有餘,便成就了一副慵懶形象。

  初初入得流光晚榭時無衣學識之淵博自然教楓岫讚嘆,他與他面對面坐著,唇齒間碾磨出字字珠璣來,錚錚瑽瑽一場言語交鋒,沉默時就看無衣端正地提筆寫字,飽滿墨色裡自有智者風采。

  直到天舞神司日漸衰老,楓岫便也難得閒暇老往流光晚榭跑。

  數十年如一日,楓岫自以為從無衣身上掏出了所有的琴棋書畫詩禮樂,不想自己的眼界終究是差了一截。

  不見四魌界暗潮洶湧,不見各境之間風雲際會,不見慈光永耀之下鬼影幢幢,不見故人初心殷殷。

  原也只是著眼於不同的地方。待得楓岫已然成為天舞神司時才幡然省覺,他竟與一位從相識之始理念便背道而馳的人學習交往了這許多年。他是對無衣師尹無所不知了,卻是與他隔著一層化不開的堅冰日日談笑。

  他終於離開了流光晚榭,一去不回頭。

  楔子出版荒木載記之後,慈光之塔也再無楓岫。

  無衣去過一次禁流之獄,早知道慈光之塔留不住楓岫。

  可是楓岫說過,慈光之塔已經是他的故鄉了。

  故鄉。故而他最終遠赴他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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