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 雁泊之洲。
Powered by LOFTER

溫度(吞黥)

  他不知道他的手有這麼冷。

  又或者是因為自己發燒了。

  黥武這幾天幾乎是在衛生紙堆中度過的,鼻水一直流、他一直擦,擦到人中那裡都紅腫了還在流。偏偏又是在要期末考前中標,黥武乾脆將書房的垃圾桶移到書桌邊來,桌上也放著兩包全新的衛生紙。這樣總可以好好看書了。

  吃飯時螣邪郎總拉著赦生坐得遠遠的怕被傳染,黥武也不吭聲,快快吃完了快快回房念書。

  在家還好,在學校那才叫麻煩,黥武通常是一手拿筆寫筆記、一手拿衛生紙擤鼻涕,偶爾發出大一點的聲響又要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避過周遭丟來的白眼。

  後來朱武受不了,強制黥武去看了醫生,可對於黥武來說不看還好,看了更糟。感冒藥真是殺人的東西,白天讓人昏昏欲睡到了晚上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這樣一來黥武不管是上課還是念書的效率都低了不少。

  這天的最後一節是化學,黥武一個不小心又開始打瞌睡,正在講課的老師看著他強撐的樣子頗覺可愛又心疼,於是走下講台輕輕拍了拍他,黥武一個激靈醒來看見老師站在自己面前便慌慌張張站了起來鞠躬道:「老師,對不起!」

  那化學老師似乎也沒料到他是這樣反應,便也愣了一下,卻愈發覺得這學生有些可愛,於是他又拍了拍黥武的肩膀道:「哎呀,我也不是沒當過學生,看你平常挺認真的啊,偶爾打個瞌睡沒有關係的。」說完就樂呵呵地走回講臺上繼續教課。

  而黥武兀自傻傻地在那兒呆站了半天,直到老師示意他坐下才反應過來,這次他不再睡著了,可心裡充滿了自我厭惡的情緒。

  終於下課鈴響,學生們都俐落地收好書包回家去,黥武還在整理著筆記,偶爾有幾個比較認識的經過他身邊時會揶揄一下他上課打瞌睡的事情,於是他的臉色便愈發地差了。

  要知道他這個乖寶寶可是從來不在課堂中睡覺的啊。

  「黥武,有人找你喔!」忽然一個同班的同學喊道。

  此時黥武心情正差,應了聲卻繼續慢慢兒收拾,硬是多花了十分鐘才站起來背書包走出教室。

  吞佛斜倚著門框在滑手機,黥武見狀也不理他,逕自走過。

  不想書包卻被拉住,吞佛道:「都生病了還背那麼重。」

  黥武回頭看了看他提在手上那扁扁的書包,冷哼道:「我又不是你,高材生。」

  「跟你換吧。」吞佛卻不放手。

  「換什麼?」黥武問。

  吞佛耐心道:「換書包。」

  聞言黥武情緒又上來了,他說:「我還沒有虛弱成那個樣子,不需要你幫手。」

  吞佛突然就把自己的手機拿到黥武眼前說:「可是我不能不跟你換。」

  黥武一看,上面一封簡訊,是螣邪郎傳的。照顧黥武回家,不要讓他昏倒。

  看完心中一陣暖,大哥終究是有在關心自己。只是黥武依舊有個疑問:「大哥不是都用line嗎?」

  吞佛笑了:「你覺得他會想要跟我用line嗎?」

  黥武想了想,然後搖頭。吞佛於是道:「所以現在可以把書包給我了嗎?」

  黥武皺眉:「可是我真的不需要……」

  吞佛忽然就抬腳往他小腿踢去,黥武一個踉蹌,吞佛再往前,一下子就把黥武壓在了牆壁上,他問:「你換不換?」

  這時教室裡的人已經全部走光了,但黥武還是左顧右盼了一會,怒道:「你想做什麼?」

  「換書包。」吞佛說。

  「隨你便。」黥武推開他愈靠愈近的臉,隨手將書包甩在他胸前,吞佛接下了,可那書包真的太重,於是他也不禁退後了兩三步。

  黥武順手拿過原本是在吞佛手上的書包,逕自先邁開腳步:「回家還我。」

  吞佛默默地將那看起來快要炸開了的書包背在肩上然後追了上去。

  黥武堅持不要私人司機接送他上下學,於是兩人得自己回家,吞佛本來提議可以乘坐大眾運輸工具,可是黥武喜歡走路,於是他只得陪著走。一路上黥武不停地偷瞄著走在身邊的吞佛,終於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之後他問:「會不會很重。」

  「不會。」吞佛答。

  於是黥武只好繼續默不作聲地走著。平常覺得不算遠的一段路今天走起來竟莫名的很漫長。

  學校制服很薄,根本不能抵禦什麼寒風,吞佛看著黥武把外套釦子扣到了最上面卻還是縮著脖子,兩隻手也藏在口袋裡,便伸手進他的口袋裡握住裡面的手。黥武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把手抽出來,可吞佛緊緊握著,他掙脫不得也只好作罷,反正這樣也很溫暖。

  終於他們看到了銀鍠家的大門。黥武朝吞佛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書包還我。」

  吞佛這才也把他的另一隻手鬆開並把書包遞還給他。黥武接過,把吞佛的書包也還回去之後便頭也不回進家門去了。吞佛也不急著離開,等到看不見黥武的背影之後他拿出手機又開始滑。

  螣邪郎說若成功了要請他吃飯。

  第二天黥武照舊認真上課,一整天他都沒有睡,儘管他是用強撐地度過。

  而吞佛又來找他了。黥武看著吞佛,默默地把自己的書包交了過去。吞佛微笑著接過,卻也沒有把自己的書包拿給黥武,於是他一個人背上一個包,手上又一個包。

  今天照例走路回家,黥武邊走邊覺得眼前很花,然後他就這麼暈在了街上。

  一雙手把他穩穩地接住。

  黥武再醒來看見的是自己房間的天花板,轉頭是某人的臉。

  「你為什麼在這裡?」他問。

  吞佛答:「你路上暈倒,我送你回來。」

  黥武歪著頭想了想,似乎還真有這回事,於是他有些彆扭地說道:「謝謝。」

  吞佛本來起身端溫水給他,聽見這兩個字身形頓了頓,然還是穩穩地將杯子送到了黥武面前。

  黥武伸手欲接過,卻在兩人的手互相碰觸時覺得一股冷意自指尖蔓延開來,他問:「你感冒了嗎?」

  吞佛搖頭:「沒有。」

  「可是你的手好冷。」黥武奇怪地說。

  吞佛沒說什麼,只是聳肩,黥武也沒在這件事情上鬱結多少,端起杯子喝水,可是那人的手卻像被膠水黏住一樣死死握著杯把。於是黥武皺眉:「你放開,這樣我要怎麼喝水?」

  「我幫你拿著。」吞佛道。

  沒力氣跟他吵,黥武只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自己的手覆在那冰冷了手上就著杯子喝水。

  喝完了吞佛把杯子拿開,黥武又開始想睡覺,吞佛於是回來幫他掖好被角,黥武卻抗拒著:「不行,我要看書。」

  「你以為你這樣能看多少書?」吞佛道。

  黥武被他說得一噎,只好鬱悶地躺回床上並翻過身背對著他。

  吞佛站了很久,聽見吸鼻子的聲音。於是他伸出手朝那人臉上摸,果然是濕的,然他的手也很快就被揮開。

  「你走開。」黥武乾脆把被子拉到頭上蓋住整個臉。

  吞佛有些強硬地把被子拉開:「為什麼哭?」

  「我才沒有哭。」濃濃的鼻音。

  吞佛無奈,於是抽了幾張衛生紙給黥武,然後坐在床沿,說道:「我聽你說。」

  黥武擤完了鼻涕把衛生紙揉成一團丟在他身上,吞佛也不惱,把那些紙團丟了又回來耐心地坐在床邊。半晌,黥武才問:「你都怎麼讀書的?」

  「該讀的時候讀,該玩的時候玩,該休息的時候休息。」吞佛答。

  聞言黥武想了想,然後道:「那我要睡覺,你不准吵我。」

  吞佛笑了:「好。」只是在說完這個字之後他就把手伸進黥武的被窩裡握住他的手。

  只是過了大約十分鐘後黥武忽然打破沉默道:「吞佛,你第五章的化學筆記可不可以借我?」

                          溫度.2014.01.01(三)


评论(1)
热度(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