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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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漫(劍龍)

  飽食一餐後又一碗元宵,疏樓龍宿頗覺膩飽,起身離席到院子裡散散步,劍子見狀連忙跟著,道:「好友,不是一歲一顆元宵嗎?怎麼不吃了?」

  疏樓龍宿也不回頭,只淡淡道:「你要吃得下就去吃。」

  劍子摸摸臉,這麼幾百顆下去大概得脹破肚皮,於是追上那人腳步肩並肩走著。兩人把宮燈幃踅了幾圈,最後還是回到院中涼亭歇下。

  不知何時月已上中天。

  無酒不成歡。劍子仙跡仰頭看著天幕上星星點點共一輪明月,什麼時候自己也養出了這麼個疏懶性子,每天就和自己對奕嗑瓜子,偶爾耍耍古塵避免它生鏽,手邊除了茶大概還是茶,尋常巷弄裡的水酒,哎,寥落難入喉。

  也不該是這樣寂寞的,退隱生活慵懶閒適,也夠恣肆快意了。

  疏樓龍宿坐在他的對面,以手之頜看著那張國字臉兀自發呆,心裡默默腹誹,這人怎麼突然就有種傷春悲秋的文青氣質了。

  然後他不小心就說了出來。劍子仙跡動了動脖子,仰頭仰久了還真會痠,他笑道:「若不是好友你這宮燈幃布置得太過詩意,也不會教我感嘆上一把。」

  「少來。汝是想到了什麼?」疏樓龍宿道。

  劍子仙跡挪動身子繞了半圈移到疏樓龍宿身旁,笑道:「我是想這春寒料峭的,夜裡天涼,看著好友你身上的衣裳總覺得單薄了些。」

  疏樓龍宿手把紈扇隔擋住那人逐漸湊近的臉:「得,待會讓仙鳳燙壺酒上來。」

  「哎,就不用麻煩仙鳳姑娘了,我來就好。」劍子仙跡道。人家姑娘也是有美容覺要睡的,半夜給打攪了去怕對皮膚不好。

  疏樓龍宿把紈扇移開,斜睨了他一眼:「汝又知道我這藏酒何處?」

  劍子仙跡忽然就有些支吾,早些年他方從江湖上淡去了行跡,雖是退隱了,然心上總對那些個前塵有些無法釋懷,曾經也過上借酒澆愁的日子,有時到宮燈幃來坐都是滿身酒氣的。疏樓龍宿於此倒是看得開,每每見著總會勸上一兩句,而勸不動時也自隨他去。卻也因為如此,或許又可以說是另類因禍得福,劍子仙跡偷喝了龍宿那些珍藏的酒一次都沒有被發現。

  他打了個哈哈道:「好友說笑了,這宮燈幃算算我也來過不下數百次了罷,若是到了現在還不知道好友藏酒何處,那才是劍子之過。」

  疏樓龍宿似乎也沒打算真與他計較,只道:「去罷。」

  聞言劍子仙跡便陶然去了,不到一刻鐘便又回到亭中,手上提著個酒罈子,疏樓龍宿抬眼看他:「這是熱好了沒有?」

  「可是我沒找著火爐子啊,這麼大一個宮燈幃會要人迷路的。」劍子仙跡道。

  疏樓龍宿哦了一聲:「方才是誰說來過此處幾百遍了?」

  於是劍子仙跡只好擼起袖子,四處尋火爐子去了。疏樓龍宿看著那人漸行漸遠,夜風輕輕拂動潔白的道袍,他促狹一笑。一會兒後劍子又回來了,手上拎著的卻是個白色的瓷壺。

  琥珀色的眼眸將視線定在那只瓷壺上,頭也不回便說道:「仙鳳,停步,讓劍子來就好。」

  穆仙鳳欲上階梯而抬起的一條腿默默收了回來,劍子仙跡輕嘆了一口氣,將瓷壺擱在桌上後轉身欲走向穆仙鳳,卻忽然一個趔跙,就這麼跌在地上,然後他扶著自己的腰道:「好友,我的老腰似乎是閃到了,怎麼辦哪?」

  疏樓龍宿繼續搖著紈扇:「苦肉計對我沒有用。」

  劍子仙跡只好乖乖站起來,先揉揉自己屁股,才接過穆仙鳳手中的托盤。腰是沒閃到啦,只是方才他跌得也很是認真,屁股撞到地上有些疼。接過托盤的瞬間他看見穆仙鳳雖是斂著眼,唇角卻上揚了一個弧度,身體微微顫抖著,哎,他密音傳聲給仙鳳。姑娘好本事,這樣竟然沒有得內傷。

  然後他俐索地拿過穆仙鳳手中的托盤,要讓這兩只上好瓷杯與盛著幾樣下酒菜的骨瓷盤掉到了地上,得背上多少債務啊,弄不好或許還得留在宮燈幃做不包吃也不包住的長工,這麼實在很不划算。

  疏樓龍宿微蹙著眉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笑彎了腰的穆仙鳳,道:「妳先下去吧。」

  聞言仙鳳偷偷覷了眼龍宿的神情,見那人雖是攏著眉峰,面上倒也沒什麼不悅之色,便低頭掩嘴應了聲是,仍舊帶著微笑離開。

  劍子仙跡將托盤放在桌上,將穆仙鳳準備好的幾樣下酒的清燙海鮮與瓜果拿了出來,又斟上一杯酒擱到龍宿面前。登時滿亭竹葉清香,清澈的酒液兀自在杯中盪出碧綠色的漣漪。

  疏樓龍宿舉杯至唇邊小啜一口,問:「這火候誰掌的?」

  劍子仙跡不急不徐為自己也斟上一杯,卻也沒急著喝,只湊到鼻前深吸一口氣:「好酒。」就在疏樓龍宿快要動手把這竹葉青潑到劍子身上時,他才悠悠說道:「自然是仙鳳姑娘把的火,我算的時間。」

  輕哼一聲,疏樓龍宿又抿了一口,把方才差點兒就說出來的不錯二字吞回。

  此時劍子仙跡忽然又道:「酒美、人美,可惜了沒有相襯的景。」

  察覺到龍宿投過來銳利的視線,劍子微微一笑:「我是說這竹葉青可以舒肝益脾、活血順氣,溫潤醇厚,此為酒美;而你我二人於此共把盞,相祝清風明月,塵浪已遠,歲月靜好,謂之人美。」

  疏樓龍宿轉了轉手中酒杯,淡淡道:「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這次劍子倒也沒再耍嘴皮子,只是笑了笑。倒也不是嫌這宮燈幃不夠好。恰逢十五元宵,宮燈幃裡掛了大大小小無數個燈籠,放眼望去亮如白晝,幾乎要奪去天上星辰的丰采。

  疏樓龍宿擱下酒杯,舉箸吃菜,劍子仙跡發現了便也擱下酒杯道:「好友你要開動怎生都不同我說的?」

  「同汝說做什麼?」疏樓龍宿不為所動。

  「當然要說,」劍子笑了:「這樣我才有機會為好友服務。」說罷他便拿起盤中的薄皮核桃開始剝,剝完了又放回盤裡。他的動作還算俐落,隱居生活閒著沒事,沒事就嗑瓜子,不知不覺間也把剝殼這項功夫練得如火純青。

  疏樓龍宿只是靜靜看著他,劍子統統剝完之後將盤子推到他面前,笑道:「好友請慢用。」

  那人卻遲遲不動筷,劍子仙跡疑惑道:「好友你怎麼了?難道是不喜歡這薄皮核桃嗎?可這樣仙鳳姑娘應當也不會準備這道菜了啊。」

  「我說,」疏樓龍宿緩緩問道:「汝有沒有洗手?」

  於是劍子仙跡只好再次擼起袖子,端著一碗核桃回廚房弄些溫水把那些胡桃果肉都淘過一遍之後才回來。

  兩人就這麼坐在亭中飲著酒,吃點下酒菜,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拂曉。

  曉光乍現,天際雲霞被蒸得似如織似錦,這會兒又壓過了宮燈幃內的燈火。驀地劍子手一揚,本來都是草木葳蕤,此刻卻都從枝椏上冒出了新芽並迅速成長,不到一盞茶的光景便開出了奼紫嫣紅的花朵。

  好個春意爛漫。

  劍子側過頭對龍宿笑道:「好友,你說這景美不美?」

  龍宿腳邊的一盆牡丹正招展著,襯得那人更是華麗無雙。疏樓龍宿輕輕勾起唇角,微微頷首。

  劍子提起桌上的酒壺,替兩人各再斟上一杯。

  「乾!」

  酒美、景美,人也美。

                          (完).2014.02.12(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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