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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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走(吞宵)

  宵抬手在門上輕敲了兩下:「父親,您的咖啡。」

  「進來。」裡面的人給出低沉的回應,於是宵把門推開走了進去。

  夜重生自滿桌的文件中抬起頭來:「放這裡。」

  宵把咖啡放下後便要離開,夜重生叫住他:「你來幫我整理一下桌子。」

  向來聽話的宵寶寶變這麼走回桌前,開始埋首整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夜重生是個大老闆,每天日理萬機,要談判耍心機還要扮好人做慈善事業,忙得不可開交,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個偉大的,呃,乖巧的孩子。

  在外面說出夜重生三個字,那都是如雷貫耳,建立起了黑暗之間連鎖企業的大帝國,又極少露面,神祕感指數在企業家裡是數一數二的高,平白給人許多臆測想像的空間。不過說到底他也只是宅了點,再高級的飯店都不及自家舒服。

  當然這樣的大老闆是個非常有個性的人,但看這間辦公室,大概就七、八坪大,以夜重生的身分地位以及財力來說都算很內斂的了。不過他的低調奢華倒是實行得很徹底,地板是黑色大理石、辦公桌是黑檀木、角落擺著黑色的皮製沙發,還有正在專心整理文件的宵身上的黑色小禮服。

  「父親,我整理好了。」宵抬頭說道。

  夜重生點點頭:「很好,拿去檔案室歸類後你就可以休息了。」

  於是宵抱起厚厚一疊紙張,有些搖晃地開門出去了。前往檔案室的路上不時有人向他打招呼,他也都一一地微笑回應,只是卻沒有一個人上前來幫他的忙。

  宵在這個公司裡人緣頗好,待人溫和有禮、做事認真且不曾抱怨,當他露出微笑年輕女職員們都抓起衛生紙把鼻孔塞住,年紀稍長的則會散發出母愛的光輝並且慈愛地看著他,招招手喚他過來塞個小點心什麼的。

  有一次一名新來的菜鳥想要向宵告白,結果被全體女職員杯葛,那名菜鳥諸事不順倍覺心冷,某天下午偷偷蹲在樓梯轉角抹眼淚,宵經過了便關心問候一下,當天晚上菜鳥的抽屜裡就塞滿了紙片,每一張紙都有不同的筆跡:宵是大家的。

  然即便如此,夜重生對待宵還是一點不心軟,他交待給誰的事情便要由那人親自做好,假手他人輕則被叫進總裁辦公室猛烈砲轟一頓,重則捲鋪蓋走人。

  便是親生兒子夜重生也決不心軟,甭說他沒有娶妻生子。

  有事沒事捐幾筆錢可以少繳一點稅,夜重生贊助許多加了療養院與孤兒院,在他年輕一些時更常常親自到孤兒院看看裡頭的孩子們。名義上是探望,實則他總在偷偷觀察,然後揀幾個聰明伶俐有前途的孩子來培育,許多孩子長大了便成為他現在的得力幹部,宵也是那些孩子之一。

  不過要說宵是得力幹部也不太對,他充其量是夜重生的專屬小秘書。

  當初夜重生在孤兒院的花園裡看見宵時那一雙清澈的眼睛轉啊轉,他只道是個小頑皮蛋,卻在轉身離開時被孩子給叫住了,他疑惑回頭。

  「小心您腳邊的花。」孩子指著他的腳下。

  夜重生低頭,看見一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離他的腳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盛開著。

  後來宵也被納入了他培育人才的計畫當中,只是才兩、三年夜重生就後悔了,宵確是細心且記憶力驚人,思想卻太過單純,換個說法是太容易被表象所欺騙。

  然他終究是沒把宵再送回孤兒院,既然不能成大事,那麼留在身邊當個祕書也是好的,至少他不必擔心是不是別家企業安插來的細作。

  宵打開檔案室的門,把那一大疊文件暫時擱下後甩了幾下手,很痠。接著他打開電燈,把門關上後開始將檔案歸納。房間內都是塵埃的味道,每打開一個櫃子他總要撇過頭去用手捂住口鼻才不至於嗆咳出來。

  這次他把最新的檔案整理好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到約五、六年前的檔案區翻看,拿的多是帳本,仔仔細細地看過每一條項目。

  約半個小時後宵才揉揉有些疲累的眼睛,關上電燈走出檔案室。

  基本做夜重生的秘書還算輕鬆,不會有什麼多到把記事本塞爆的會議、簽約現場甚至是記者會,只需要做些雜七雜八的事,唯一要求是隨傳隨到。於是宵在幫夜重生張羅好午餐之後依舊可以出外吃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只要別跑太遠。大老闆吃飯很優雅,還會一邊聽音樂看報紙,沒一個小時吃不完的。

  今天宵難得沒有去吃街角那攤吳大嬸小吃,而是走進了一家雅緻的咖啡廳。

  店裡奚奚落落坐著幾位客人,正午的太陽最是有精神,一大片陽光自玻璃牆灑入,一切用電都是日光節約,只空調維持著令人覺得舒適的溫度。

  角落坐著一紅髮的人,桌上一杯冰咖啡,宵走到他面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這個人從一個月前就開始不停地用各種名義接近宵並找他攀談,起出宵是有些莫名其妙,然看那人應該是沒有什麼惡意便漸漸接受了。來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被搭訕,難免有些忐忑,那人也不躁進,一開始是常常遇見,後來乾脆自我介紹說我是吞佛童子,接下來是隔三差五地約他出來吃個飯,比如說現在。

  宵對這個人有股說不出的信任,憑的是相信他不是壞人。然這名不應該是壞人的人卻在幾天前對他提出了一個很不合理的要求。

  「我照你說的話去做了。」他道。

  吞佛童子抬起眼來,頷首道:「那麼你有什麼收穫?」

  宵沒有說話,拿出紙和筆來寫下一堆數字,吞佛拿起來仔細端詳了一會後便摺好收進口袋裡,宵問:「你真的沒有騙我?」

  吞佛道:「若你真的不相信我,現在可以回去向夜重生自首。」

  宵咬咬牙,然後低下頭,此時一名服務生走過來問道:「請問先生要點什麼?」

  宵都還沒說話呢,吞佛便搶道:「一杯現榨果汁,謝謝。」

  於是宵朝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吞佛聳肩:「喝咖啡對身體不好。」

  「那你還喝。」宵看著桌上的藍山道。

  吞佛笑了:「這不一樣。」

  宵還是不懂:「哪裡不一樣?」

  然後他的手機就響了,夜重生吃完了午飯要他回去。

  「我要走了。」宵拿起包來,朝吞佛揮了揮手便離開了咖啡廳。服務生正好把果汁送來,見座位上只坐了一個人便朝吞佛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自己喝吧。」吞佛把兩人的飲料錢與小費留在桌上後便也起身離開。

  當天下午宵下班後又跑回了咖啡店,不停向服務生道歉說中午忘了付錢真不好意思,於是不只自己的果汁錢,也順手塞了點小費給那名服務生。那名服務生還沒反應過來宵又跑出去了,他呆站在原地,想想今天其實還頗幸運。

  吞佛拿了宵寫給他的黑暗之間的帳本數劇走進警察局,坐在位子上的任沉浮抬起頭來:「你中午去哪了?老大要找你。」

  吞佛於是上樓,敲了敲左手邊的門後便直接開門進去,裡頭坐著兩個人,恰是一黑一白,他有些訝然:「一步蓮華?」

  被點名的人頷首:「阿來找我來簽你們的搜索票。」

  吞佛哦了一聲,轉頭問襲滅天來:「你又有把握我今天找到了證據?」

  襲滅天來點了根菸,道:「大不了你今後都別回家。」

  「阿來,別抽菸。」一步蓮華蹙眉。

  那人嘖了一聲,把一整根菸頭朝下按在菸灰缸裡。確是有點兒浪費。

  吞佛掏出那張紙:「這是物證。」

  襲滅天來接過研究了一下道:「很明顯的紕漏,這夜重生未免大膽。」他抬眼望向吞佛:「你確定你的線民是誠實的?」

  「我相信他。」吞佛答。

  「好,後天我們就去掀了黑暗之間,記得消息別走漏了。」襲滅天來道。

  一步蓮華點頭:「我也會一起去。」

  「你不用去。」襲滅天來伸手捏了捏那在菸灰缸裡的一整根菸。

  那人微笑:「好,我不去。」說罷起身道:「我回地檢署了,記得別抽菸。」

  「慢走,不送。」襲滅天來隨意地揮揮手。

  兩天後,第三區警察分局的局長襲滅天來忽然帶著好幾名警察進到黑暗之間的總部大樓,並出示了搜索票,整個公司的員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知所措,自己所在的公司竟然有違法的可能,好不容易覓到的工作也許就得飛了。

  夜重生當然被驚動到了,全程跟在警察的旁邊,在員警們努力搜尋卻一無所獲的時候隨口講幾句風涼的話,幾次有脾氣暴躁點的人欲回嘴,卻都被襲滅天來一個眼神制止了。只是襲滅天來心中也是有些著急,這一次搜查就必須查出成績來,否則已經打草驚蛇,要再有這樣的機會實在是難上加難。

  最後他強勢進入了總裁辦公室,並在辦公桌的下方發現了暗格。襲滅天來將之打開,領著兩、三名員警順著階梯走下去,階梯很長,這一走便走了兩分多鐘,下頭烏漆抹黑的,眾人扭開手電筒,看見四周的牆壁是白色的。

  襲滅天來湊近觀察了一會,那根本也不是牆壁,都是白色的結晶。

  他嘖了一聲,這樣的量著實驚人。

  於是當場夜重生便以走私毒品的罪刑戴上手銬、押上警車,襲滅天來與吞佛則留在現場處理毒品搬運的事宜。

  「你的線民呢?不去向他打個招呼嗎?」襲滅天來忽然問道。

  吞佛聳肩:「整棟樓都逛過了,並未看見他在這裡。」

  此時一直都站在一旁的女秘書忽然走上前來問道:「那……那個,父親他會怎樣嗎?」

  父親?襲滅與吞佛兩人接把眼光聚焦在她身上。

  呃,是他。

  「宵?」吞佛微怔。

  此刻宵的身上正穿著一件黑色的小禮服,在肩膀部分做了傳統禮服式的墊肩,袖子卻是五分,鎖骨那兒有三對盤扣,胸口部分卻沒有半點兒布料,肌膚就這麼漏出來呼吸新鮮空氣,包覆著胸部的是黑白直條紋的緊身剪裁,再往下就是全黑的連身窄裙了,兩邊又各有三對扣子。

  「你為什麼要穿成這樣?」吞佛問。

  宵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著小禮服,有些窘迫:「我……這是父親要求我穿的,我這就去換掉!」

  吞佛一把拉住他:「甭換了,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襲滅天來斜睨了吞佛一眼,咳了聲然後繼續指揮其他員警。

  後來夜重生被檢察官一步蓮華上訴法院,並且給判了無期徒刑,當他在證人席上看見宵的身影時氣得發抖,指著宵問道:「宵,你怎麼敢!」

  宵咬了咬牙,回答道:「父親對我很好,但是毒品是不好的東西。」

  「你忘了是誰栽培你的嗎?吃裡扒外的傢伙!」夜重生真是氣瘋了,冷笑道。

  宵直視著他道:「以前您總會說我不成材,除了待在您的身邊沒有其他出路了,現在我可以靠自己生活,我很開心。」

  夜重生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法官截斷了。

  審判結束後吞佛問宵:「你將來打算怎麼辦?」

  宵搖頭:「我不知道。」

  「不如來住我家吧。」吞佛道。

  宵嚇了一跳:「可以嗎?這樣不會太麻煩嗎?」

  「不要拉倒。」吞佛轉身就走。

  宵趕忙追上去:「別走,我想要!」

  吞佛轉過身來:「那就回家吧。」

  兩人於是肩並肩走路回家,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到最後乾脆沉默。

  「吞佛,」宵忽然道:「我真的好高興你沒有騙我。」

                            2014.04.18(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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