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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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背包(風浪)

  無論是到哪兒,御神風背上總背著個大背包,看起來垮垮的,似乎沒裝什麼東西,常有人問他為什麼不換個小一點的,他只露出個神祕兮兮的微笑。

  那個包是白色帆布做的,款式很簡單。也不知御神風到底是背了幾年,顏色已經有些泛黃,甚至有些地方還有修補過的痕跡,看上去還真有些復古味兒。

  彼時期中考脫出,他美美地大睡了一整天之後朋友邀他去夜衝,不想一向玩性堅強的御神風竟然拒絕了,然後背著他的帆布包就這麼大喇喇地牽著自己的車從眾人面前走開了。

  「哎,御神風開竅啦。」

  一個人起頭之後其他人紛紛拍掌表示認同,御小子桃花那麼旺,好幾次在某個走廊的轉角看見有女孩子紅著臉頰羞答答地告白,卻也都僅僅是告白。而這世界上除了見女友還有什麼比期中考脫出之後與朋友們狂歡更重要的事情。

  御神風悠哉悠哉把車子牽到馬路旁之後便跨坐上去,發動引擎,上路。

  他騎上那條他的好朋友們預定今晚要夜衝的濱海公路,白天車流量比較大,所以他的速度還在正常範圍內。今天天氣很好,藍天白雲,旁邊是一望無際的海,波光粼粼。

  一個半小時後御神風抵達一個小漁村,他隨意地把車子停在一間老舊的屋子前,按下電鈴,不一會便有人來應門。

  「你回來啦?」婦人微怔。

  御神風吹了聲口哨:「回來看妳啊。」頓了頓卻又問道:「滄浪回來了嗎?」

  婦人敲了他的頭一下:「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媽?滄浪重要還是你媽重要?」

  御神風笑了:「我是真的有想妳。」

  「你這嘴巴真是……」婦人無奈道:「我不知道滄浪回來了沒有,你可以去隔壁問問。」

  御神風哦了一聲,竟真的跑去隔壁人家按電鈴了,伯父出來看見他先是熱情寒暄了一番,然後又請他進去坐坐。聽伯父說了那麼久卻始終不見那個人出現,料想應是還沒有回來,御神風便婉拒了,又跑回家去。

  母親正坐在廚房後面的小水溝旁搓衣服,御神風捲起白色襯衫的袖子和褲腿:「媽,我來吧。」

  於是母親站起身來道:「你回來了,看你爸今天帶了什麼新鮮的魚貨回來,馬上煮給你吃。」

  御神風坐在板凳上彎著腰拿肥皂把衣服壓在洗衣板上用力地搓,一會後抬頭道:「好呀,多久沒吃到媽的蒸魚了。」

  此時母親早已經移動到廚房內開始洗米。

  御神風於是繼續埋頭搓衣服,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母親忽然拍他肩膀:「滄浪回來了,換我來吧。」

  「沒關係,讓我搓完吧。」御神風道。

  「哎,說我來就我來,你怎麼每次都這麼不聽話啊?」母親的怒氣總是來得莫名。

  御神風只好乖乖地把板凳讓給母親坐,迅速到廚房內洗了手之後快步走到客廳,果然看見一抹水藍色的身影。

  「滄浪,好久不見!」御神風走上前給那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靖滄浪只是點點頭,目光移向被御神風扔在沙發上的背包:「你還留著?」

  御神風嘿嘿一笑:「滄浪送我的當然要留著啊。」

  靖滄浪微微蹙眉:「這麼舊了,不換嗎?」

  「不換。」御神風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時他們才國中,兩個人放學後還會到海邊撿撿貝殼玩玩水,偶爾靖滄浪會被御神風拉著不肯放他回家,結果兩人一起錯過晚飯時間,晚飯就剩一盤竹筍炒肉絲,儘管如此,兩人還是常常到海邊玩耍。

  一天他們在沙灘上發現一隻不知為何奄奄一息、沒了尾巴的烏龜,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他們便開始商量要怎麼把這隻烏龜偷渡回家來照顧,最後御神風勇敢打開了自己的書包,小心地把烏龜放了進去,拉上拉鍊。

  這真是天衣無縫,可以回家去了。

  於是當天晚上御神風背著書包早早就回家了,爸媽看見還誇他變乖了,不會再拉著隔壁的滄浪玩到樂不思蜀,御神風用手撥了撥頭髮嘿嘿一笑,把書包擱在沙發上,到餐廳坐下來吃熱騰騰的碗飯。

  父親吃完飯總會到客廳窩在沙發上看報紙,那天晚上他吃完了飯走到客廳後忽然吼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母親和御神風都嚇了一跳,雙雙走到客廳,竟看見一隻小生物在沙發上爬啊爬,而塑膠皮縫製的沙發已經是滿目瘡痍。

  御神風看到的卻是別的東西:「我的書包!」

  他的書包也破了一個洞,裡面的書爛成一團。父親轉頭面向他,厲聲問道:「你為什麼要把鱉放在書包裡帶回家?」

  「那是鱉?」御神風一個怔愣。

  當晚御神風罰站了兩個小時,消息傳到隔壁,於是靖滄浪也得一起站。

  被父母處罰事小,他的書包連同書本都毀了才最讓人頭痛。不說那些課本作業簿都得重新買過,連書包也是。可在國中書包也都是經過學校統一規定的,父母這次真是氣炸了,不肯幫他出錢,而上學又不能背自己的包,御神風半夜花了三個小時在那邊縫縫補補,卻也只是在自己的手上刺出了無數個小洞來。

  後來靖滄浪接手了這個工作,可那洞真是太大,單以針線是無法補好的,於是御神風又想了個法子,從此他每天上學都背兩個包,學校的包是空的,他自己的包才是真正有在用的那一個,如此也不算違反校規。

  可靖滄浪總覺得御神風的書包面臨這種命運真是自己的錯,父親是個出海人,家裡帆布很多,他給剪了一大塊下來做了個全新的包給御神風。他的家政成績很不錯,縫製上沒什麼問題,就是少了些設計感,不過御神風每天還是開心地背著它上下學。

  後來兩人升上高中之後有了新的書包,那個帆布包便再沒有出現過。而高中課業繁忙,他們也幾乎不再到海邊去玩耍了。

  唯一一次是兩人在大考前一周出外散步時巧遇。夜色似墨,除了天上閃閃爍爍的星星之外便只餘幾盞相隔很遠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燈光,兩人站在沙灘上,看著遠方的燈塔。

  我想念商學院。御神風的聲音順著海風飄進靖滄浪耳朵裡。滄浪你呢?

  靖滄浪沉默了許久,說,我要念中文系。

  於是兩人就此分道揚鑣,約好了每次期中考結束都回家住個幾晚,家人朋友聚一聚。

  靖滄浪真沒想到還會再看見那個包。

  「滄浪?」御神風輕輕的推搡著他。

  靖滄浪回過神來,問:「有什麼事嗎?」

  御神風委委屈屈道:「叫了你好幾次都不理我。」

  「抱歉。」靖滄浪微低下頭,十足十的歉意。

  這個人總是如此認真。御神風默默嘆了口氣:「晚上要不要出去兜兜風?」

  「兜風?」靖滄浪疑惑道。

  御神風點頭,從包裡找出自己的皮夾,打開來拿出一張證件:「我考上機車駕照了,要不要讓我載一次?頭香喔。」

  「這樣好嗎?」靖滄浪有些猶豫。

  「可以的啦。」御神風拉著他走出屋子,掀開機車座椅,拿出一頂藍色的安全帽:「你看,我都幫你準備好了。」

  盛情難卻,靖滄浪終於是勉勉強強地答應了。

  午飯在御神風家吃,晚餐則是兩家人移到戶外烤肉。

  飽餐一頓後御神風灌了幾口冰鎮啤酒,抓起背包拉著靖滄浪坐上機車,靖滄浪拍拍他肩膀道:「這樣騎車不方便,包給我背吧。」

  於是御神風將包交給靖滄浪,轉頭對長輩們說了聲出去兜兜風之後便這麼溜走了。

  靖滄浪的父親嚼著烤青椒道:「年輕真好。」

  御神風的父親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哼了一聲:「臭小子。」

  此時靖滄浪正從後面抱著御神風,不安地問道:「這樣可以嗎?你剛剛還喝酒了。」

  「安啦。」御神風道:「滄浪我跟你說,晚上這條濱海公路沒有人,可以在這裡盡情地飆車,御風的感覺真的很棒。」

  靖滄浪再次蹙起眉頭:「你要注意安全。」

  「我會。」御神風笑道:「滄浪你每次見到我一定都是活蹦亂跳的。」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哼了一聲。

  他們騎了約半個小時,反方向有四、五臺機車呼嘯而過,御神風忽然就打了個噴嚏,靖滄浪在後面說道:「現在天氣很不穩定,你又沒有穿外套,騎機車風大可能會感冒,我們回去了吧,也免得爸媽他們擔心。」

  御神風玩性正高昂,聽到靖滄浪這麼說只好吸吸鼻子切換到對向的車道。他們沿著來路回去,方才交錯而過的那幾臺機車現在已經停在路邊,幾個人坐在車上翹腳、抽菸、吃零食、聊天。

  其中一個人忽然從機車上站了起來指著兩人的機車道:「看吧,就說是御神風了嘛!那個白色的背包怎麼可能會認錯!」

  其他人也都把目光聚焦在那輛機車上,確是有一個白點。然御神風騎得很快,一下子就不見蹤影。

  「是他載別人還是別人載他啊?」印象中御神風與包是不分開的,難不成那小子給女生載嗎?

  另一人聳肩:「不知道。太暗了,看不清楚。」

  兩天後御神風背著白色帆布包回到宿舍時被自己的朋友給包圍住,逼問當天晚上是哪個剽悍的正妹載著他騎車騎得那麼快。

  御神風先是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他賊賊一笑:「是我的青梅竹馬喔。」

                            2014.04.2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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