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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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生(侯楓)

  尖峰時間搭捷運真是令人不舒服。

  楓岫擠在人群中,手裡拿著一臺平板。昨天晚上無衣把他的稿子退了回來,說錯字太多必須重新校稿,並且有幾個部份需要修改一下所以請他到公司一趟。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楓岫大作家於是就搭了計程車往公司,偏偏他也不是整個皮夾都帶出門,要回家時發現身上零錢不夠再叫一次小黃,只好搭捷運。

  看稿子看得眼睛有些痠,他抬起眼,正見著宣導如何防止性騷擾的文宣,與此同時他的臀部就被人摸了一把。

  應該是手滑。楓岫懶得跟陌生人計較那麼多,只將注意力再次轉回手中的平板。倒是那人也真有些沒禮貌,摸到了人家還不道歉。

  約莫十來秒過後他的臀部又被摸了一把,楓岫回頭,看見一名滿臉鬍渣的瘦削男子。那男子也直勾勾地回望著他,並捏了捏他的臀肉。

  楓岫臉色一變,低聲道:「在捷運上請你適可而止。」

  那人的確停手了,手卻沒有拿開的意思,無奈車廂上實在太擁擠,楓岫不想惹起什麼軒然大波卻又動彈不得,再看那人也沒有繼續進犯的意思只好生生忍著被性騷擾的奇怪感覺。

  好在下一站楓岫便可以下車,忍了一分鐘也夠久了。

  他走了一段路,拐進住宅區的小巷子之後才停下,然後他緩緩轉過身,正對上一直跟著的那人:「你什麼時候出獄的?凱旋侯。」

  凱旋侯聳肩,向後靠在牆上:「前一個月吧。」

  楓岫又問:「那麼你打算怎樣?」

  「我想先看看小免。」那人答非所問。

  楓岫沒有想太多,只順著他的話道:「小免現在在學校,放學後坐校車回來。」

  凱旋侯微微一笑:「那麼我去你家等吧。」

  「當初法官判你個無期徒刑該有多好。」楓岫咬牙切齒。

  進了門之後凱旋侯也很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楓岫盯著他半晌,頭髮亂糟糟的、滿臉鬍渣,身上還穿著破了好幾個洞的襯衫,成為流浪漢的條件只缺散發出異味。思及此,楓岫忽然問道:「你出獄後都住哪兒?」

  凱旋侯扒了扒自己的頭髮,答道:「這幾天都住旅店,不過沒錢了我就被趕出來了。」他看著楓岫微怔的臉再次聳肩:「你也知道,那件事情出包了之後我的帳戶就被查封了,這幾天我還是拿當初給小免開辦的帳戶裡面的錢。」

  楓岫不禁咋舌:「你什麼時候給小免辦了個帳戶?」

  「進了火宅佛獄之後。」凱旋侯似笑非笑:「我總得替她留個後路,以防萬一哪天我出事了至少會有人肯照顧她,哪怕是為了她帳戶裡的錢。」

  倒是火宅佛獄公司被踢爆洗錢並且董事長與所有的高級幹部都有參與其中,紛紛上訴成功定讞入獄之後楓岫自動把小免接過來一起住了,不為了錢。

  楓岫一時無語,半晌才道:「你先去洗個澡吧,這樣子怕會嚇到小免。」

  凱旋侯笑了,熟門熟路地進了浴室。牆上的瓷磚也都還是白色的。

  他洗好澡出來,換上了楓岫準備好的衣物之後那人又丟給他一把刮鬍刀,於是他只好再次走進浴室,抹了抹鏡子上的霧氣開始刮起鬍子。

  全都處理完畢之後他似又成了當時的凱旋侯,高挑頎長,一派英姿煥發。

  只是眼神了少了那麼點銳利,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

  從浴室出來候楓岫正翻看著外賣的DM,他不由蹙眉問道:「你們平常都是這樣過的嗎?」

  楓岫點點頭,眼神還定在那些可以填飽肚子卻明顯營養不均衡的食物上,凱旋侯嘆了一口氣,問:「小免什麼時候到家?」

  「到了。」楓岫答,與此同時響起了門鈴的聲音。

  楓岫於是擱下DM前去開門,凱旋侯還站在原地,不真怎地忽然就有些緊張。大概古人所說近鄉情怯,他以前還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時候每天每天與人談的都是數字利益籌碼手段,回家後也總有位天真可愛的女孩讓他覺得自己的生活至少還沒被那些利與害全部攻占。

  那天早晨他還和小免說了晚上一起吃Pizza,當天晚餐卻是看守所的便當。凱旋侯不知道楓岫是怎麼跟小免交代的,大概這些年她一直都很失望。

  「齋主!」兀自沉思間便有一團綿軟的物體撲進了他懷中。

  他低頭,小免長高了不少,一頭粉色的鬈髮卻依然蓬鬆,他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小免抬起頭,衝他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你終於回來陪我吃Pizza了嗎?」

  凱旋侯微怔,轉頭看向楓岫。

  那人促狹一笑,對小免道:「小免,你家齋主好壞,自己偷偷出國玩卻沒有帶紀念品回來給我們,今天晚餐不要和他一起吃好不好?」

  聞言小女孩的眼睛立刻閃閃發亮地看著他:「對啊,紀念品呢?」

  凱旋侯有些頭疼,瞪了一眼楓岫,我家的少女這要教的嗎?

  後來他們還是訂了Pizza吃,小免不停地巴著凱旋侯說她這幾年來的生活,又問齋主在國外碰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凱旋侯支吾著,最後還是不著邊地說起了那些在風景圖鑑上的照片,饒是這樣無聊小免卻也聽得津津有味。

  楓岫只是不發一語地在一旁聽著,表情若有所思。

  後來看時間不早了,楓岫才出聲提醒小免該去洗澡和寫家庭作業,小免有些心不甘情不願,拉著凱旋侯的手直要他答應明天再同她說故事。

  凱旋侯當然是一口應允了,待小免進了浴室之後便搶先開口:「楓岫,讓我住你家。」

  「你怎麼知道我想趕你走?」楓岫差點兒咬到舌頭。

  凱旋侯的眼裡帶著狡黠:「你也知道現在的我無處可去。」

  楓岫承認這是事實,卻還日忍不住調侃他:「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

  他卻未如以往般反唇相譏,只是笑了幾聲:「反正你還是給我住下了。」

  楓岫本來想說我才沒答應你,抬起眼來卻正好對上那人的目光,便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幾年的牢獄生活可以讓人改變多少?

  晚上睡覺時楓岫隱約感覺到有個人爬到了自己床上,他翻了個身然後發出幾個沒有意義的單音,那人倒也沒多放肆,只是躺在他的身邊。

  翌日清晨楓岫醒來,看著身旁凱旋侯的睡臉蹙起了眉頭。

  「你去人力派遣公司吧。」幾天後楓岫對凱旋侯說道。

  凱旋侯正翻著超市的特價DM,聽見了楓岫的話抬起頭來問道:「為什麼?」

  「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難道不需要貢獻些什麼嗎?」楓岫反問。

  凱旋侯放下DM,穿上圍裙:「算了吧,以我更生人的身分大概沒人敢收。」

  楓岫道:「不然你去打個零工也好。」

  「我可以幫你洗衣掃地煮飯,不好嗎?」凱旋侯朝他走來。

  忽然拉近的距離讓楓岫有些不自在,他後退了一步,凱旋侯卻一把摟住他的腰:「這樣不好嗎?楓岫。」

  楓岫別開臉,勉強吐出三個字:「隨便你。」

  凱旋侯輕笑一聲,放開楓岫然後走進廚房忙碌。

                            2014.06.07(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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