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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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戲假做(聖魔雙子)

  走廊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服裝與道具,而前面的舞臺處正傳來吆喝的聲音。燈光背景還有演員們,劇本都背熟了嗎?

  槐破夢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深藍色的抹胸晚禮服,轉頭問站在一旁的騶山棋一:「我一定得穿著這件上嗎?」

  他們的顧問點了點頭:「大家都是這樣,就算你是學生會會長也不能例外。再說這也是最後一次彩排了,如果不想要別人質疑你的態度的話,這麼做是最好。你應該不會不曉得,破夢。」

  槐破夢只好抬起手扶了扶他那被綰成了一個髻的金髮,以及其上的一頂后冠,然後彎下腰檢察腳上的高跟鞋繫帶是否有繫緊,接著於第二幕揭幕時提著裙襬、挽著一名同學的手臂走上舞臺。

  舞臺的對面坐著一個人,那人將金髮放了下來,披散在肩上,聽見腳步聲便轉過頭來對他們露出一個微笑。身旁的同學有些僵硬地說道:「白雪,從今天開始這個人就是妳的母親了,她一定會對妳很好的。」

  殊十二向他們款款行了個禮,然後將視線落在槐破夢身上:「母后好美。」

  槐破夢哼了一聲,微微勾起嘴角——促狹地、諷刺地、不耐煩地。

  彩排結束後槐破夢和殊十二一同回到更衣室裡換裝,他拿著一塊卸妝棉狠狠倒了幾大滴的卸妝油在上面,嘀咕道:「女人每天弄這些不煩嗎?」

  殊十二將頭上的鑲著水鑚的小花拿了下來,聳肩道:「至少母親不覺得煩。」

  槐破夢用力地將自己臉上的煙燻妝抹去,忽然就皺起了眉頭:「我就不懂為什麼她要化妝,要是不這樣難道老爹就會去喜歡別的女人?」

  聞言殊十二笑了:「他們說今天是結婚紀念日,所以今天晚上我們兩個得自理。」說罷他將那些小巧的髮飾隨手放在椅子上,脫下嫩綠色的緞面洋裝,問槐破夢要了快卸妝棉也開始將臉上大地色系的妝容給塗抹掉。

  等到一切都弄得差不多了,兩人又去了一次學生會會長的辦公室,確認各項事物都達到該有的進度之後才關燈、鎖門然後離開。校門口司機早就在那裡等著,春日的夜晚微涼,他將車窗搖下了,卻在打瞌睡。

  槐破夢站在車門外,皺起眉來正想發話,殊十二卻率先敲了敲窗戶,眼看著那司機一瞬間清醒,然後一臉尷尬地解了車門的鎖,下車開門讓兩位少爺坐進去,他微笑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司機用帶著白手套的手撓了撓頭,頗不自在地說道:「不……是我失職了。」

  殊十二笑笑,沒再說話,槐破夢倒是哼了一聲。一路上車內都很安靜,司機抬起頭來,正想問兩位少爺想聽什麼音樂時卻從後照鏡裡看見兩張睡著了的臉。

  幾乎是車子停下的瞬間兩人就醒了,提著書包下車,走過一道鵝卵石小徑,然後通過指紋與視網膜檢測進到屋內時果真空盪盪的。槐破夢背著書包就要上樓:「我不餓,你自己看著辦。」

  殊十二將書包扔在客廳沙發上,脫下學校制服的毛衣並捲起袖子來道:「你等等再回房間去,和我一起做飯吧。」

  「做飯?」槐破夢睇了他一眼,「這種事情較僕人來弄就好了……」

  殊十二又笑了:「上個月不是才讓你把管家辭退了嗎?」眼見著槐破夢又不說話了,他只好延續第一個話題,「就算不餓還是要吃一點,否則對身體不好。」

  槐破夢卻頭也不回地繼續往二樓走:「隨便你,做好了再叫我。」

  當晚他們吃了頓營養又豐盛的全蛋大餐,槐破夢的表情別提有多精采了,翌日早上玉辭心給他們做了三明治當早餐,他便把當中的煎蛋給挑了出來。

  而當他們到達學校之後第一件事仍舊是前往學生會會長的辦公室,槐破夢坐在桌前將一個個資料夾打該審閱然後再放回去,殊十二則站在窗戶邊看著愈來愈多的學生出現在校園內。他忽然轉過頭來看著槐破夢道:「七月就要交接了,還真有點捨不得呢。」

  「能有什麼好捨不得的?」槐破夢站起身來,「之後我們只要好好讀書,接著考上好大學,這樣就夠了。這個學生會會變得如何已經與我們無關。」

  殊十二道:「不過也得將這次的校慶活動辦好才行,不是嗎?」

  槐破夢低頭看了看腕錶:「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這次的校慶與之前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依舊是園遊會與運動會,只不過這次多了場由學生會所籌劃的話劇演出,又聽說這次要演出的都是所謂的校園前十大風雲人物,因此到了開場時間禮堂內竟擠滿了人。

  騶山棋一穿了一套蒼藍色的套裝,在領口用絲帶紮了個蝴蝶結,她拿著麥克風往舞臺中央一站,喧鬧的人群竟立刻安靜了下來。於是她滿意地點點頭,說了些場面話,然後又踩著高跟鞋喀噠喀噠地退到了幕後。

  從前從前,一個國家內的皇后生下了一名可愛的小公主,她的皮膚白如新雪、嘴唇紅如鮮血,頭髮更是如金箔一般耀眼,因此皇后便為她取名為「白雪」。可惜好景不常,原先就體弱多病的皇后在生下白雪之後不久便去世了。

  國王新納了一名皇后,她的美倒是有別於白雪的母親,如罌粟花般驕傲艷麗,還要隔三差五地問著她的魔鏡:「魔鏡呀魔鏡,誰才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而魔鏡每一次的回答也都並未辜負她的期待:「您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然後她於白雪十七歲生日時又問了一樣的問題,豈料這次魔鏡回答她:「皇后陛下,您的確是非常的美麗,但是白雪公主比您更加的美麗。」

  皇后蹙起了眉頭,高聲喚來一名侍衛道:「你將白雪帶到森林裡面去,然後找機會將她殺掉,帶著她的肺和肝回來找我,事成之後我會重重地賞你。」

  侍衛領命而去,帶著白雪去到森林裡,卻在見著她那雙湛藍的眼睛時忽然就下不去手,便這麼私下放了白雪,還要她逃得遠遠的,自己倒是獵了頭野豬,取了牠的肺和肝回去找皇后交差了事。

  皇后很是滿意,幾天後又問魔鏡:「魔鏡呀魔鏡,誰才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魔鏡答:「是白雪公主。她現在和森林裡的七個矮人住在一起。」

  皇后復又蹙眉,於自己原先那件深藍色的禮服上披了件斗篷並戴上帽子,易容成一名老太婆到森林中向獨自一人在家的白雪兜售毒蘋果。白雪買了一個,並在她的催促之下嚐了一口,卻也因此立刻昏死過去。

  矮人們回家之後看見白雪倒在地上十分傷心,卻也只能將她放入滿是鮮花的玻璃棺中,就這麼日復一日地守著,直到鄰國的王子取道此地,見到那張如詩如畫的容顏。他徵得了矮人們的同意將白雪帶走,卻於搬運棺木的過程中不慎晃動了一下,白雪呻吟了一聲,然後將一直梗在喉頭的那片毒蘋果給吐了出來,王子見狀十分欣喜,向白雪表明了他的愛意並求婚,之後兩人便訂下了婚期。

  正好此時皇后又向她的那面魔鏡發問了:「魔鏡呀魔鏡,誰才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魔鏡回答:「皇后陛下,您的確很美,但是鄰國的王妃比您更美。」

  聽罷皇后沉吟了一會,然後決定於當天換上一件以紅色為底,上面覆著一層黑色蕾絲刺繡的低胸禮服前往參加鄰國的婚禮。

  當她見著披上白紗的白雪向她微笑時也報以一個微笑——促狹地、諷刺地、不耐煩地——然後將手上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接著杯子落在地上碎成片片,自兩旁有侍衛衝上來將她的雙手反剪在背後並押入地牢。白雪側過頭問她的丈夫:「你打算對她做什麼?」

  王子握住她的手親吻了一下:「妳只需要知道在我身邊不會再有人來傷害妳,我會永遠對妳好就可以了。」

  白雪笑著點點頭,卻於洞房花燭夜後的那個清晨聽見她那惡毒的繼母將要被強行套上一雙熾熱的鐵鞋,一直跳舞跳到力竭而死。

  她提著裙襬匆匆趕到行刑的場地,看見皇后的左腳已經穿上了一隻鞋子,她推開擋在身前的王子與侍衛們,跪到了皇后面前,顫抖著手為她將那隻鞋子給脫了下來。此時皇后的雙手仍是被反綁在背後,她低下頭看著白雪:「妳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可不需要你的憐憫。」

  白雪捧著她那已經燒焦了的左腳道:「我一直很感謝上天讓我擁有兩個母親。世界上有哪個人看見自己的母親受到這樣的痛苦還能袖手旁觀?」

  聞言皇后沉默良久,最終嘆了一口氣道:「我一直不懂為什麼魔鏡會認為妳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現在終於明白了。大概它覺得我沒有妳這樣的心腸吧。」

  白雪朝她綻出一朵燦爛的笑容:「在我眼裡您永遠是最美的。」

  經過這次的事件之後皇后不再問魔鏡誰才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並且留在鄰國和王子以及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最後一幕結束,槐破夢還來不及把身上的飾品通通摘下便又被騶山棋一喊到臺前謝幕,他提著裙子站在最中間,眉峰已經高高隆起,卻還是被他們的顧問要求說了幾句客套的感謝詞。卻好在妝很濃、距離又遠,否則他的口是心非還真要搞到人盡皆知了。

  殊十二站在他旁邊,臉上也難得地帶了些倦色,演員們魚貫走下臺時他趨前兩步靠在槐破夢耳邊道:「破夢,我是真心的。」

  「什麼?」槐破夢轉過頭奇怪地瞟了他一眼。

  殊十二道:「劇本的編排我有參與,白雪的臺詞我是自己寫的。」

  槐破夢又把頭轉回去,在一個不容易看到的角度打了個哈欠:「所以呢?」

  「剛才在臺上說的話我都是真心的。」殊十二道。

  槐破夢聳肩:「可惜我只是在演戲而已。」

  這一次的校慶圓滿結束,學生會內部自然也舉辦了個慶功宴。兄弟兩人連袂出席,席間不時有人來向他們說些好話,甚至有女孩子趁此機會遞上情書,槐破夢只偶爾回個一兩句話,顯得意興闌珊,還是殊十二會應付上幾句,可這方面他又不太擅長,於是一下子場面變冷了下來。

  「那我就先回去了。」槐破夢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出餐廳。

  殊十二見狀也起身追了過去,還不忘回頭喊道:「你們慢慢吃,我和破夢就先回家啦。」

  此時離司機預定來接人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槐破夢一個人站在餐廳外頭,春日的夜晚不算太冷,卻不知道是否因為受心情的影響,甚至有些悶熱,忽然臉頰一片冰涼,他轉過頭去,卻看見殊十二拿著兩罐啤酒站在他身後。

  「你哪來的?」他蹙眉問道。

  殊十二將其中一罐塞到他手中:「對面超商買的。」

  槐破夢打量了他一眼,身高還算可以,可是肩膀不夠寬、臉也稍顯稚氣,難道店員就沒有覺得奇怪嗎?他將扣環拉開,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啤酒便這麼流入他乾燥的口腔與食道內,頓覺一陣清爽,然後忽然不著邊際地冒出這樣一句話:「結束了。」

  殊十二笑了起來:「看吧,就說還真挺捨不得的。」

  槐破夢哼了一聲:「與其想這些還不如用功念書,考上一間好的大學。我已經決定要去念法學院了,你可別輸了啊。」

  殊十二更樂了:「這可是你說的,將來我們一起上法學院吧。」

2015.04.03(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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