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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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落塵香09-12 by弓雨雲&軟磚

09.

  第一次的相遇算是意外,也算是心機的設計,只是沒想到的是拂櫻身旁的那個人眼中有著的是那麼重的憂愁,說實話、是驚嚇的相遇。

  第二次的相遇是設計之下的產物,誰不知道苦境國相在政治上的重要地位,別的不說,光是提出方法推翻邪天御武這暴君,就夠耐人尋味了、那邪咒。

  若要接近他,必須不能直瞭白的拿出身分靠近他,用小免關係然後遇見他,是凱旋侯的主意、也就是拂櫻的想法,他說不經意的相遇才能不著痕跡的套出話,真的是夠陰險的、好險,不是敵人。

  寒煙翠拿起紅傘準備赴約、那個其實充滿算計的約。

  「姑娘,這是五十兩。」拂櫻從囊中拿出銀兩。

  「你很準時。」寒煙翠斂了斂眼,伸出手收下錢,順道把小紙條收進自己衣袖中。

  「那匹布是小免滿喜歡的,七早八早她就在催我出門付錢了,對吧楓岫?」拂櫻轉過頭看了楓岫一眼,只是那人最近很常恍惚,看著遠方似乎在想些甚麼,自己卻猜不透那轉變迅速的眸。

  「是呀!」輕笑帶過,只是自己不懂,為什麼自己也會被拉過來,但看到小免如此般歡喜,似乎也沒關係了,反正自己現在是無事之身。

  「楓岫阿叔,你說要做成衣服還是裙子?」在滿是計謀的約裡,還是有純真的無邪,小免拿著那匹布仰頭看著楓岫。

  「妳看看妳家齋主要怎麼幫妳做。」把問題歸回到最原始的人,這事怎麼說自己都不該插嘴給定論。

  「我看不如做件旗袍吧!」寒煙翠直接給意見,然後收起傘,低下身跟小免平行視線,「小免你說好嗎?」

  「旗袍好好看,做旗袍好!」直盯著寒煙翠身上的衣服,小免興奮的說。

  「拂櫻這就是考驗你手藝的時候了。」先把做衣服的工作撇清掉,楓岫搖搖扇子說。

  「好友,吾覺得你手藝比我行呀!」拂櫻笑笑把問題推回。

  「小免,你家齋主似乎不幫你做新衣服。」楓岫再笑,輕拍小免的頭狀似安慰她。

  「齋主,你不幫小免做衣服嗎?」含著淚,小免紅著眼緊抓著布。

  「痾……小免別哭呀……」驚慌,因為小免的眼淚。

  看到拂櫻手忙腳亂的,楓岫掩扇笑了。

  「好友,你該好好的學女紅了。」笑了,因為眼前的景象太過逗趣,楓岫拍拍拂櫻的肩。

  「楓岫你會幫忙吧。」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肯定到不行,拂櫻蹲下身跟小免說:「妳阿叔也會幫妳做的。」

  「耶~吾可是手藝不精的楓岫呀!」

  「你哪時候有那稱號了?」拂櫻斜眼看著楓岫。

  「剛剛。」

  「齋主,要回家做衣服了嗎?」小免滿心只想到做衣服,雖然她是被利用的藉口。

  「這不就要走了嘛!姑娘、還是謝謝妳願意讓出那匹布。」拂櫻作揖的說。

  「吾先走了。」撐起紅傘,走入人潮中,寒煙翠邊走邊打開剛剛拂櫻給的紙條:『此人已非國師、該棄。』

  「該棄嗎?」冷笑,對一位戰無不敗的侯來說,放過這人似乎太過仁慈了,對一位可能威脅到火宅佛獄的人來說,變棄子是該直接收滅掉他才對,結果只是棄嗎?寒煙翠手一揮,紙變灰。

  灰滅落地變塵,無感,但多塵對的來說還是一種負擔,就如同楓岫縱使落地變塵,對佛獄來說也是種負擔。

 

*

 

 

  還是找不到、那人,優慢的自己為了她、變得神經兮兮的。

  只要一顰一笑相似,總會吸引到自己的眼光,著迷了嗎?但、她眼中總不是自己。

  該怨該懟,突然又想起了,她看到那本書時的驚訝詫異,難道文筆那麼重要嗎?寒煙翠嘆息,而旁人深深為似捧心皺眉的西施美人著迷。

  倚在樹旁,看著天、轉著傘,「妳在哪呢?」輕嘆,苦境有多大,難道人不在這裡嗎?

  風颯颯,葉墜落,想起的是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人。

  那樣重的憂愁,憑甚麼讓她把他心上放,怎麼看他都似為情所困、為情所憂,太熟悉了那眼底的哀,自己也太常看到了,所以懂得、真的懂。

  「吾知道妳愛的是百合花,他、知道嗎?」對天嘆出疑問句,只是冷寂的夜,有的只是沉靜。

  妳在憧憬他的所有,妳把遇見他當作是天的旨意,妳把一心一意捧在手心惦著他。

  我在背後追尋妳影,我把無話不談當作是我的一塌死心,我把三生石刻劃妳的名。

  偏偏以為、愛到了苦心,偏偏以為、愛到了傷心,妳會改變妳的一心、妳會丟棄妳的一意,只是我錯了、妳的執著跟我的執念相同的使人椎心恨骨,卻無法更變。

  「如果相遇不能相戀,是不是不如擦肩?」曾經妳流著淚,那樣問著我,只因他筆下那首詩後忘了妳。

  再沒有妳的陪伴,看到任何的一木一草,想到的都是妳。

  變不了的死心塌地、改不了的一念執著。

  所以依舊在尋找,所以步步漫移,擔心錯過、擔心一眼逝,難道在乎那麼疼嗎?

  愛著疼著,不曾為妳落淚過,只是在太寂靜會為自己的愛付出無回應、難過。

  而天,在反覆的思考中、亮了。

  抬頭看,把月收進眼底,笑了。

  因為又是、缺。





10.

  拂櫻自己伸手倒了杯茶,卻在杯緣碰上嘴唇時又將之擱回了桌上,茶雖甘,涼了畢竟是少了那麼些味道。

  他忽然就有種想要把手中這杯茶往對面那人身上潑去的衝動。

  「我說你,大白天的發什麼夢?」

  楓岫抬起眼來看他,淡淡一笑:「幫小免想要繡什麼圖案上去呢。」

  聞言拂櫻更跳腳了:「你別又拐我們家小免,不要以為她黏你了那麼一些就可以來個喧賓奪主。」

  那人只是笑,拿起桌上的半盞涼茶抿了一口。拂櫻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想到了什麼,問:「等等,好友你從前到底什麼職業的,看你對繡花什麼的似也不陌生啊,文采也挺不錯,莫不是個公子哥兒吧?」

  楓岫朝他眨眨眼睛道:「好友吾倒是覺得你對和女人打交道頗得心應手,該是有些心得了,不妨也教教吾方法吧。」他頓了頓,續道:「又或者是好友你與那名寒煙翠姑娘是舊識了?」

  且是關係匪淺的舊識。

  有一瓣落櫻飄進寒瑟山房的亭內,拂櫻把它拾起放在掌心,道:「好友說笑了,若寒煙翠姑娘與吾真是舊識,又怎會那樣獅子大開口地出價賣布呢?」

  即便是在這樣春寒料峭的天氣裡,楓岫依然搖著手中的羽扇,只隔一張桌子,拂櫻便連他的臉都看不真切了。

  拂櫻驀地長身而起,道:「時間不早了,吾也該回去了,否則小免會睡不著。」

  楓岫輕搖羽扇:「慢走,不送。」

  「你可以再懶一點。」拂櫻有些氣結。

  最後仍是他一人踩著烏黑的影子走出寒瑟山房,今夜的月色有些黯淡,恰是天蓋上有眾星如雨。轉往拂櫻齋的小路上有一名故人候著,伴著一柄紅傘。

  寒煙翠一件他來便問道:「楔子的虛實你有幾分把握?」

  拂櫻沉吟道:「六四。」

  兩人並肩走在小路上,恍一看竟頗有些神仙眷侶、花前月下之感。

  寒煙翠繼續問:「哪邊六、哪邊四?」

  「不重要。」拂櫻道:「此人已非苦境國師,更手無縛雞之力。」

  寒煙翠奇道:「他不會武功?」

  拂櫻頷首:「吾已探過他的脈象,確實不會武功。」

  「那他對天都尚有多少影響力?」寒煙翠緊咬著不放。

  拂櫻眼神一暗:「說服者,對於戰無不勝的凱旋侯,妳該放心。」

  她的笑容絕美:「吾只是在為侯的戰無不勝錦上添花罷了。」

  「將還有利用價值的東西保留,亦是一種戰術。」那人道。

  這一番談話到此結束,算是不歡而散了。拂櫻信步走回拂櫻齋,才推開門便有一道粉紅色的小身影撲了上來:「齋主,你去楓岫阿叔那裡去了那麼久,又不帶我去,好壞啊!」

  他拍拍小免的頭:「這麼晚了還不睡覺,罰你下次也不准跟去。」

  小蘿莉的臉登時就垮了:「你不回來我怎麼睡嘛!」

  拂櫻笑了:「是是是,都是齋主的錯。」

  而寒煙翠與拂櫻散了之後有些負氣,本想進寒瑟山房一探,卻在走到外圍時嗅到了一股香味。那味道極淡,若不是她對這股味道有著幾乎沁入骨髓的熟悉,怕是要錯過了。百合花,純潔而甜美。

  她撐著紅傘循著氣味走,在山坡的另一側有條小溪,溪畔都是潔白的百合花,在瑟瑟的夜風中輕輕搖著,柔弱,卻又別有一番堅強。

  寒煙翠闔上紅傘,屏氣凝神地推開了坡上一間小屋的門,窗簾是拉上的,天上微弱的光無法透入,屋內一片漆黑。可這於她又算什麼呢,原來也都是長年生活在黑暗中,而生活在黑暗中也僅是為了那麼一點純白。

  床上睡著一個人,金色的長髮軟軟地鋪在枕上,比任何一匹布都要好看。寒煙翠的心裡有什麼正在漸漸地膨脹,她躡手躡腳地移動到床邊,看著那人的恬靜睡顏。

  該有多久沒再見到這樣純美的景象了,寒煙翠甚至忘了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情度過這些日子。然這些也都不重要了。

  她輕輕伸出手小心地握住那人的髮絲,從尾端道根源,極輕極緩,只怕稍一用力那些如錦緞般的頭髮就會溜走。

  也確是會溜走的。許是思念情切,不知怎地床上那人動了一動,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隨即又本能地縮成一團:「誰?」

  寒煙翠趕緊捂住她的嘴,低聲道:「湘靈,別怕,是吾。」

  那人的眼睛轉了轉,寒煙翠放開她,她便反過來拉著寒煙翠的袖子歡喜道:「翠姐姐,原來是妳!妳怎麼會來這兒,又怎麼知道吾在這兒呢?」

  寒煙翠乾脆坐在床沿,微笑道:「吾大老遠便聞到了百合花的香氣,怎麼能不知道是妳呢?」

  湘靈摸摸臉,有些靦腆地說道:「還是翠姐姐懂我。」

  聞言寒煙翠的心底有一股暖意流過,她抬手撫上湘靈的臉,柔聲道:「妳又怎麼會一個人跑到這兒來住,不辛苦嗎?」

  「不會,吾一個人在這裡,很安靜,很好。」湘靈頓了頓,眼神暗了下來:「本來想找他的,只是一直找不到。」

  寒煙翠一怔,寒瑟山房就在這山坡的另一側,算算距離也就十來里,湘靈竟沒發現她朝思暮想的人距她不過咫尺之遙。這該算幸還是不幸呢。

  搖搖頭,揣著有些僥倖的心理,寒煙翠決定先隱瞞這件事情。一來楓岫是不是楔子還未確定;二來若楓岫真是楔子,而今他無事一身輕,若讓他與湘靈見面了恐怕兩人便會從此遠走高飛隱遁山林,這或許對火宅佛獄是件好事,可世事如棋,誰又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她斷不能冒讓湘靈捲入戰爭的危險。

  於是她輕拍湘靈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妳還有吾呢。」

  湘靈抬起言來看她,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映出她粉紅色的身影:「嗯,謝謝翠姐姐,有翠姐姐陪吾,湘靈真的很開心。」

  寒煙翠衝她微微一笑:「好了,妳繼續睡吧,是吾打擾妳了。」

  湘靈乖乖躺下,卻兀自抓著她的袖子不放:「翠姐姐妳要走了嗎?」

  寒煙翠頷首:「嗯,吾有空便會過來看妳。」






11. 

  從湘靈那回去後,寒煙翠一路上望著想著,「這苦境大地,資源充沛的理應搶奪呀!」

  跟佛獄之人比起,苦境的人太浪費了。珍惜任何一切資源,佛獄的人一定會做到。

  那自己從小生長的地方是那樣黑暗不見天光的黯淡,地、是不毛之地,天、是漆黑一片,可是上天垂憐不到,又讓自己眷戀的生長之地。

  裡頭的人民,多麼希望現任王者,可以帶自己走向璀璨的那天,或許可以吧,寒煙翠想。

  侵略性極高的父親,已經著手想要侵略苦境了,雖然在四魌界中,火宅佛獄只是個小聯邦,真正做主管理四魌界一切的是、天尊皇胤,那該死的善心滿溢過多的人。

  反對入侵苦境,詩意天城是資源那樣充沛的,自己在小時,曾經漫步在那街上,陽光灑落身體的感覺、那樣的美好,只是火宅佛獄的人民,從來沒有那榮幸承接陽光溫熱皮膚的感覺。

  所以侵略。

  想到剛剛見面的侯,寒煙翠又想,在苦境恬淡粉嫩的櫻花,在火宅佛獄是個嗜人血,又攻擊人的,就像佛獄的人、貪得無厭的奪取一切,而侯,就不知道是不是在苦境待久了,也顯得仁慈了。

  只是,每個聯邦中總有特殊稱號的人,不論是天意詩城的御天五龍,看、多美的稱,御天御天、駕馭天際,龍跟天那樣對稱;慈光之塔的驚嘆,的確是驚嘆,在那陰險狡詐的政局中,佇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惜、這驚嘆身世不佳;殺戮碎島的救贖,在資源比佛獄充足一點的國家中,政局卻穩定的諷刺佛獄太多,可它是湘靈的出生地,戟武王武學又那樣超凡出眾,難攻、也不可攻;最後,就是火宅佛獄了,天、真的待自己的國家苛刻太多,異數、火宅佛獄的異數,多驚悚的稱號,就連咒世主也同意將之封印起來,恐懼、是他唯一帶給人民以及自己的。

  而現今的火宅佛獄在咒世主篡位之後,引領之下,稍有進步,靠著掠奪、殺害,來造就人民的期盼。

  記憶開始回溯,最初在邪天御武的暴虐下,那生活是痛苦不堪的,是父親聯合有能力的邪玉明妃和凱旋侯,攻入皇殿,只是要說那破爛不堪的東西是皇殿,也很可笑、更可悲。

  總歸,還是贏了,那是在火宅戰略中,最正大光明的一次戰役吧,寒煙翠想。

  咒世主也就是自己的父親稱王,邪玉明妃也成為了太息公,只是凱旋侯依舊只是凱旋侯、嗯,其實拂櫻齋主也是他,只是那是為了剷滅楔子,他至苦境的名字。

  拂櫻齋主,多美的名,只是就不知道侯的櫻,是嗜人櫻花,還是苦境那嫩粉的櫻花了。

  只是自己想不透的是,為什麼不先占侵四魌界裡頭的其他聯邦,而是直接轉攻苦境,或許咒世主有自己的考量,更或許,裡頭有狡詭之計。

  為了讓自己見過更多世面,咒世主曾讓自己為火宅佛獄與慈光之塔的師尹,算是、普通到不行的應對交談。

  「妳說,火宅佛獄有幾分真實,想與我們合作?」那穿著紫衣華服的人,歛著眼,使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真實,或者,他已沒真實可言。

  「那就要看慈光之塔釋出多少善意。」自己倚著竹,抬頭看著那白絮飄飛,美、很美,幾瓣落在紅傘上,轉了個傘,讓之落塵。

  「小小年紀,可有一番作為呀!」那人似感嘆、似讚賞,拿起香鬥,燃起焚香,起身帶領自己到一間房內,品茗,重新對話。

  「火宅佛獄,必不會讓你們失望,望你們也不會讓我失望。」

  然後,那時的四魌界開始動亂。那時的帶領者是殺戮碎島的雅狄王,因情所困、因情所亡,他是最好寫照,慈光之塔的珥界主想替即鹿討回公道,畢竟,即鹿的兄長是無衣師尹啊!然想,即鹿可能從沒想過,他與愛人分開的最大陰謀者,可是他哥哥呀!

  本來殺戮碎島想再推派王上去頂替的。能領導四魌界,怎麼說都是為自己國家賺取一些資源。

  可惜,雅狄王才剛入獄,又發生王樹所生的是女孩兒,這可是王室恥辱呀。亂了、政局一向穩定的殺戮碎島亂了,便由天尊皇胤帶領,原本以為,會是珥界主的,結果師尹只說:「莫當頭,也不願當尾,才是慈光之塔。」

  太深沉的一個人了。

  而後自己到了,殺戮碎島,那本以為會是戰亂不堪的國家,結果,不出幾月,事已平息,湘靈也依舊是王女,只能說,戟武王挺厲害的,讓自己對他刮目相看。因為他救了湘靈,曾耳聞,王樹殿的長老們要讓湘靈歸天,以懲戒,可、被擋下來了。

  本來想,若沒人可救湘靈,便上呈父親,滅殺戮碎島,表面是說擴展國土,其實自己心裡知道,都是為了湘靈。

  領引自己的是攝論太宮,明明是個眼盲之人,卻走的步步沉穩,是因為相信攙扶他的元別,只是衡島不是為太宮所滅?元別是不知道還是只是沉伏想找機會報仇?太複雜了,所以那時自己不想多想。

  這殿,也簡單的可以,乾淨、又有威嚴。

  「寒煙翠,見過戟武」微微欠身,表示禮貌,只為為稱對方是王,說也好笑,明明大家都只是聯邦,卻一個個都稱王,引領者也只好把自己的稱號弄閃亮一點了。

  「何事?」殺戮碎島不跟火宅佛獄有接觸很久了,除了這王女三不五時就來找湘靈,因看湘靈每次都會因寒煙翠展開笑顏,就沒多加阻止了,現在,她倒直接找自己,也讓自己好奇她有何事。

  「吾能問,邊境的兵,是為何?」眼平瀾無波,心卻憤怒不已,戟武是想挑戰咒世主的耐心,還是,想擴張領土,不管那種,湘靈總會受到牽連,不可、萬萬不可如此。

  「先遣派兵佇立的是你們,吾只是為吾之國民以防萬一。」戟武說。

  「嗯?」火宅先的?怎麼跟咒世主說得不一樣,還是,他以為能用自己為火宅換到甚麼利益,連自己也欺騙嗎?自己可是他之女兒啊!

  但,就連師尹都可以陷害他妹妹了,聽說在即鹿小時候,身體很差,無衣師尹曾為即鹿求過長生鎖,卻是諷刺,因為師尹計謀,使得即鹿含恨而亡,咒世主只是陷害自己,怎麼說好像也沒那樣過分了,至少,自己活著。

  「看樣子,妳似乎不知情。」看到寒煙翠眼有疑惑,戟武也不想追究甚麼,火宅的人,太需要讓人防範了,能送走就要讓她趕快走。

  「既是如此,寒煙翠便先告退。」揖手後,轉身走。

  然,記憶中的自己能在那些人面前進退,也該是勇氣可嘉。

  現在咒世主想要侵略苦境,天尊皇胤反對非常,他道:「何須搶奪別人資源?」,卻被咒世主回,「別以為天意詩城有資源,火宅佛獄就合該也要有!」

  師尹的深沉自己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他並沒有表示贊同或是反對,只看著召開會議的咒世主說:「對慈光之塔有益嗎?」多聰明,有沒有益,像他第一位一般,自己也曾那樣認為,畢竟,他都犧牲自己親妹妹了,只是,他眼中透著的太多了 不明意義的東西了。

  戢武王首次強勢反對,太宮也對著咒世主發言:「這些年,你奪的不夠嗎?」很明顯,他們不願意侵占苦境,是那該死的同情心還是安樂心嗎?反正,他們政局穩定,現今更難以挑撥,似乎沒辦法在說甚麼,這一次的召開會議,算是不歡而散。





12.

  這幾天武君心情不太好,天都內的眾人無時不刻都繃緊了神經,說話時更是戰戰兢兢的。此時他們不由得在心裡把罪魁禍首──火宅佛獄咒世主的祖宗十八代都親切問候過了一遍,嗯,是一天一遍。

  好好的四魌界不待偏要來苦境大動干戈做什麼呢,武君方休了戰火,正是給蒼生休養生息的時間,天都也才開始養精蓄銳,咒世主卻舉兵滋擾苦境,好不容易都安歇下來的中原臺柱聞此消息都開始奔走。包括楓岫。

  拂櫻看著寒瑟山房裡的一樹櫻花,粉色的花瓣自枝頭上緩緩飄落,於落地之前旋了又旋,最後飄進了亭中。他把手中的茶杯擱在桌上,開口道:「好友,你可真想好了?這一入江湖欲再脫身可是遙遙無期啊。」

  楓岫坐在他對面,手中仍搖著羽扇,神情卻是難得的嚴肅,其中又挾帶了一絲決絕:「吾不可能坐視蒼生蒙受戰火的荼毒。」當然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有人披甲上陣冒那出生入死的危險,而自己坐在這山林間喝茶。

  聞言拂櫻搖頭:「你就是不能獨善其身。罷了,你走了吾也清閒,只怕小免吵著見你。」說著他不免又開始抱怨小蘿莉怎麼就這麼愛吃裡扒外云云。

  那人笑了:「楓岫此生有這過這段閒散日子,也夠快意了。」

  「行,」拂櫻霍地站起身來:「就憑你這句話,讓吾送你一程吧。」

  楓岫婉拒道:「還是不用了,這一路凶險,吾不忍讓好友再多淌渾水。」

  「你身上半分功體都沒有,還有什麼比這更凶險的?吾送你到天都便回,反正那兒應該也有人負責保護你。」拂櫻答。

  楓岫訝道:「好友你又怎麼知道吾身上半分功體也無?」

  拂櫻道:「過年時你有次在地上睡著了,吾把你抱進房間,忘了?」

 「是吾糊塗。」楓岫一笑,然後說道:「那麼便麻煩好友了。」

  「你不麻煩吾,想來也沒人可讓你煩了。」拂櫻調侃道。

  「哈,這也是最後一次了,好友你該珍惜。」楓岫立馬回擊。

  拂櫻道:「哎,什麼最後一次,你要真不回來小免可都無聊到發慌了。」

  那人沒再說話,只笑了笑。拂櫻起身道:「明天吾在寒瑟山房外等你。」眼見著楓岫也跟著站起身來,他一擺手道:「甭送了,你去睡覺吧,否則明早睡過頭了吾就不送你了。」最後一次他終是佔了這口頭的便宜。

 今夜楓岫倒也沒有特別早睡,他在案前磨了墨,往白紙上寫了幾句話,將之繫在信鴿腳上,低聲對牠說了些什麼又放牠出籠之後才睡下。翌日難得起了個大早,緩步走出寒瑟山房時果真看見拂櫻站在一棵櫻花樹下等他,身上披著晨露,楓岫忽然就輕輕打了個顫,春寒料峭。

  拂櫻見他來到,便舉步朝他走來,不經意間抖落了身上的落花,楓岫笑道:「好友果真拂櫻,」頓了頓他續道:「只不過吾怕是不能見到嫣紅染半山了。」

  拂櫻道:「吾會替你看著,走吧。」說罷他便率先望天都的方向走。

  楓岫說了句多謝好友也快步跟上,此去經年,寒瑟山房果真寒瑟一片。

  從楓岫揀的山丘到天都真是一段不短的距離,兩人倒也不怎麼在趕路,邊走邊聊,悠哉的很,常去逛的市集都還沒開始呢,他們便說到了幫小免製作新衣的事情,免不了又互相虧損。

  只是過了這小鎮便是一處險地。小鎮是在一個盆地上,周圍群山環繞,有的山不高,可山勢奇險,又或者是山上多林瘴野獸,唯一對外通路便是兩山之間小小的通道,封閉的很,楓岫也是看準了這點才到此處隱居,紅塵之外嘛。

  拂櫻望著眼前的一線天嘖了一聲:「好友你可得跟緊了啊。」

  「這個自然。」楓岫笑道。

  拂櫻點了點頭便往裡面走,楓岫跟在他身後。太陽是斜照的,因此這狹窄的通道裡是一片漆黑,又是在兩山之間,因此風特別的大,風速大時便如利刃般刮得人皮膚生疼,有時甚至能將人生生捲走;稍弱時也會發出森然的怒號,走在裡頭幾乎是目不能視、耳不能聽。

  楓岫只覺得有些冷,邊攏著衣襟邊思考著此處或許可作為臨時避難所。卻在此時他胸口一痛,一股濁氣湧上來,往後踉蹌了兩三步之後便吐出一口鮮血來。

  然後他的身體落入一個人的懷中,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好友?」

  楓岫難受得蹙起眉頭,方才灌入他體內的氣勁兀自在五臟六腑之間亂竄,嘴角又流下一縷血絲,他緩了緩氣,有些艱難地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拂櫻笑了:「你怎麼就不問問自己為什麼那麼傻?明明就沒有功體了卻堅持重出江湖,甚至讓吾跟來,你說,你為什麼那麼傻?」此地風勁,呼嘯聲自耳畔掠過,不曾停歇,拂櫻說話也不大聲,總有意無意地湊到楓岫耳邊,熱氣拂過那人臉龐,也總是有意無意地將頭側開。

  楓岫沉默了許久才道:「吾喝醉的那一次便是為試探你,而你既知吾失了功體,又為何不在當夜下手?」

  拂櫻道:「吾就是想看你失望震驚的表情,讓你在睡夢中死去,太便宜了。」說著他把楓岫的身子抱了起來,那人但覺自己雙腳離地,有些掙扎,可現在的情況是就算他沒受傷、拂櫻不偷襲依舊無法逃出生天。

  「別動,再掙扎只會讓你的傷勢更重。」拂櫻抱著他慢慢兒地往前走。這一線天總是要走出去的,只不過目的地不再是天都。

  此時羅喉正站在天都的高臺上俯瞰著苦境大地,遙遠的地平線那端有朝陽冉冉上升,一派祥和寧靜,可只要他閉上眼便能想像出那裡塵土飛揚的樣子,戰爭,他冷哼了一聲,火宅佛獄忒小看人了。忽然眼前有一個小白點漸漸地放大,他伸出手,一隻白鴿便這麼風塵僕僕地停在了他的手臂上,腳上繫著的那一張薄薄的紙都快被露水浸透,顯然牠是徹夜趕來的。

  他輕輕撫了下白鴿有些凌亂的羽毛才把那封信解下,打開來看時竟沒有發現自己的眉頭皺了起來。雖則己方確是多了幾分勝算,可羅喉本無意再驚動到已是身在湖海之人,這又是何苦來哉。

  兀自沉吟間黃泉走到了他身後開口道:「四魌界有來使,不見見嗎?」

  羅喉把那封信收進懷中,轉身道:「見。」

  大殿上一片肅靜,多數將領都被派去前線了,本來也是沒有幾個人的,可只要一踏上這片石砌的地板還是有股冷意自腳底油然而生。羅喉大踏步走到座位上,由上往下看著殺戮碎島所派來的使節。

  正是一老一少。青年挺直了腰板,身著玄色長衫,一派玉樹臨風,可羅喉的目光愣是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幾秒,那分明是隱忍,忍的是什麼則不得而知了;年長的那人倒也不顯老,只在眼角處多了幾道細紋,一頭長髮仍是青黑的,並給好好地盤在了髮冠裡,與那名青年相比他的神情就真是沉穩內斂了許多。

  羅喉乾脆把目光鎖定在那名年長者的身上:「說,你們來意為何?」

  話音方落那名青年便微微蹙起了眉頭,顯然是對羅喉的問話方式有些感冒,然那名年長者卻是不急不慢地回答:「此次戰事乃是火宅佛獄咒世主一意孤行所造成的結果,並非其他三境所願。王此次派吾以及食尚論前來便是為了與武君商討如何使火宅佛獄退兵之計。」

  羅喉冷笑:「吾相信四魌界絕不會如此熱心,肯不求回報地替苦境除掉一個大麻煩,你們甚至可以趁火打劫、坐收漁翁之利。說出你們的條件。」

  年長者淡淡一笑:「武君果然是明白人。」頓了頓他續道:「四魌界開出的條件有兩個:一是開放邊境,兩國之間的往來方能更加順暢。第二是交出多年前從四魌界出逃至苦境的罪人──楔子。」

  「吾可以於戰後開放邊境,但天都並無楔子這個人。」羅喉道。

  那人慢悠悠說道:「楔子來到苦境後自然是要改名換姓的,他現在的名字相信武君亦不陌生──天都前國師──楓岫主人。」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屈起,羅喉沉聲道:「吾拒絕,無論楓岫主人真實身分為何,他曾是吾的人,吾亦承諾過他之安危。」

  「那麼恕四魌界無法出兵協助苦境抵禦火宅佛獄了,不過吾或許可以回去問問王的意見,相信未來兩國仍有合作的空間。」那人也不著惱,不疾不徐地回答。

  「無妨,回去告訴你們的王,苦境也不是沒有四魌界就無法擊退火宅佛獄。」羅喉道:「冰火蟲,送使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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