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泊之洲。

霹靂布袋戲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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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屑02 弦與轍(無衣中心)

 @風生之谷。 親愛的看我為妳改了名字!

我懷疑妳昨晚根本沒睡覺(。

沒有存稿了orz


  墨色濃釅,蘸於毫末盈潤飽滿,落成篇章時又黑得發亮。

  珥界主將手中的筆擱在架上,喚了無衣來,道:「你把庫房裡的書都看過了?」見無衣頷首,他又問:「那麼你看哪部書最有心得?」

  無衣先是怔了怔才答道:「當屬《六韜》。」

  珥界主哦了一聲,也沒再追問下去,只吩咐無衣將書房內的東西打點好,便又施施然起身出門去忙活了,當真是日理萬機。

  無衣收拾著案上的筆墨紙硯,珥界主落下一摞折子,都疊得齊整,只最上頭的那一份攤了開來,紅的黑的墨跡錯落有致,一片斑斕。他以指尖輕捏奏紙的一端,青衣廣袖自然垂下,再抬起來時上頭多了烏黑的一點。他瞧見之後微微一怔,然後才挽起袖子,將奏紙擺正。

  然後他慢悠悠走出珥界主的書房,這些年他吃飽睡好書也讀了不少,卻總是立於珥界主案前磨墨,指尖也磨出了若有似無的翰墨香。

  府邸的門前卻不知何時多了幾名守衛,無衣跨出門檻的腳步依舊不急不緩,一路暢行無阻至外頭的街市,人群熙攘,推推擠擠了好一段路才又進入一家賣文房四寶的店面,熟門熟路站到櫃檯前,掌櫃便將一個小包袱遞上。

  無衣提著那一包袱昂貴的松煙墨條再次穿過人群回到府邸,卻遠遠地就瞧見濃煙滾滾。他提起衣襬衝了過去,府邸內外亂成一團,家僕們提著水桶喊著走水啦,無衣待要進入卻被攔下,他將包袱往懷裡一揣,大吼:「即鹿呢?」

  被吼的人怔怔朝四周環視,再回過神來眼前已沒了無衣的影子。

  天乾物燥,火勢蔓延得極快,滿眼的黑與紅。無衣拈起衣領遮住自己口鼻跑進前廳,竟一片寂然。前廳到大門之間還未被火舌舔過,可再往裡面走溫度便愈發的高,耳邊也傳來細細碎碎的木柴斷裂聲,他拍打著飛濺到身上的火星,逕直跑向即鹿的廂房,那一塊已經被大火吞沒,不止是衣服,連頭髮都似要燒起來。

  即鹿的房內沒有人,無衣只是抬腳輕輕踢了一下,那片木門便向內倒去,一時間房內火勢洶湧撲來,他閃避不及,只覺得全身熱辣辣地疼,只一眨眼卻又是帶著燒焦味道的熱風吹過,可即便如此於無衣來說也算得清涼了。

  幾乎蔓延了整座宅邸的大火忽然之間就熄滅了,奔走救火的眾人也楞神了半天,然後開始議論紛紛,待得無衣自即鹿房內出來便見著珥界主好端端地立於中庭,神色自若衣衫齊整。他連忙迎上前去,珥界主負手於背後道:「這一次我把你和即鹿都特地遣開了,她現在很安全,你不必擔心。」

  聞言無衣啞然,卻也只得安靜地跟隨在珥界主身後看著他處理善後。宅邸已被毀得七八分,珥界主乾脆將一眾僕役都散了,獨獨帶著無衣和幾名侍衛離開,這一私宅竟就這麼擱著不管了。無衣跟在珥界主後頭,忽然開口道:「界主,您的書房裡尚有幾卷奏章。」

  沿途風光依舊明媚,珥界主不作答,腳下亦不停,專往那人煙稀少處走,最後竟直直走入一古老樹林內。林內光線昏暗,無衣眼睛盯著珥界主的腳,有樣學樣地走,面對滿地泥濘雜草藤蔓倒也不見踉蹌。這一程行過市井荒原樹林,直至進入一汪碧瑩瑩的深潭之中才算是到了頭。

  其實那也不算是一潭水。無衣走入其中時衣服頭髮未曾沾上半滴的水,水嶽洞天,又是一個瞬間,即鹿衝他眨眨眼睛,笑得開懷,「哥哥,界主說這就是陣法,很神奇很厲害對不對?我進來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呢!」

  「陣法?」無衣見即鹿用力地點頭,便道:「可惜妳沒有看到更厲害的。方才府邸裡走水,界主一個陣法便將大火給撲滅了。」

  即鹿睜大了眼睛,正懊惱著,珥界主便開口道:「無衣只說對了一半,方才那陣法是早先便安置好的,否則我縱有通天本領也難於瞬息間將火勢撲滅。」他頓了頓,截住無衣接下來欲說的話,「這是一個局,今日便到此為止,日後我會再向你們說明。府邸裡不用回去了,從現在起你們就同我住在這兒。」

  他指向一旁的一棟黑瓦紅磚的小平房,說罷便逕自離去。無衣甚至沒看清那位長者的身影是如何消失的,他只攜著即鹿進到了那屋裡,桌椅床鋪一應俱全,內內外外乾淨整潔,很是簡單,惟那木頭桌上擱了一把長劍。無衣走近,拿起來細細端詳,即鹿便道:「我看見界主身邊一個人腰上佩著,覺著漂亮,多瞧了幾眼,界主便向那人要來賞了我。」

  無衣蹙眉,「我不是教過妳:不是自己的不能要嗎?」

  即鹿站在原地,侷促地雙手交握,「可是我也沒向界主要啊。哥哥你從來沒教過我要拒絕界主給的東西。」

  無衣竟一時無法言語,半晌沉聲道:「罷了,明日再好好謝過界主。」

  翌日起早珥界主卻又差人讓兄妹倆過去一同吃早飯,飯後留無衣下來指點修業,即鹿則高高興興地玩耍去了。數日下來這位老者似乎撒手不管慈光之塔了,無衣倒也乖覺,不動聲色地同界主寫字讀書下棋論道,一派安寧。

  三個月過去,無衣這又同珥界主講起《六韜》,一個不留神竟教熱茶燙了嘴巴,正欲開口自言失態,一名黑衣人忽然闖入,低聲同珥界主耳語了些什麼,便見得老人笑吟吟捋著鬍鬚道:「今日潛於溪澤,非吾樂漁也。」聞言無衣一愣,珥界主已施施然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咱們躲得夠久啦,是時候重見天日了。」

  在外邊玩耍的即鹿被叫了回來,一聽說是要離開便也拍手稱快,「太好啦,終於又可以找隔壁的相思姊姊玩兒了,總是一個人好無聊啊。」卻又有人前來告知無衣當與珥界主同行,即鹿則返回宅邸。她嘟起嘴巴,無衣囑她聽話,再相見不過朝夕之間,即鹿悶聲道:「我只是想知道哥哥都做了些什麼。」

  「這倒容易,回去後說與妳聽便是。」無衣好言安撫。

  於是即鹿老實地跟著其他隨從走了,界主這才慢吞吞領著無衣離開結界去往慈光之塔內唯一一座議事殿。一路上見著的無論男女老少卻都神色怪異,無衣有些疑問,卻仍按捺著,待抵達目的地卻又是一愣。

  自遇見珥界主之後的幾年時光裡無衣曾跑腿來過兩、三次,今昔景象卻大有不同,守衛還是那些人,本來儉樸的廳堂被鋪張成山楶藻梲、雕樑畫棟。珥界主悠悠舉步進入,但見得正中央那張太師椅上堂而皇之坐著一個人,神色輕蔑,說起話來卻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我只道界主終於看開,退隱了去,卻原來只是龜藏了起來,未幾還跑來自投羅網。」

  那人無衣也是見過的。若說在宅邸裡跟前跟後是無衣,那麼在外頭哪兒有珥界主哪兒便有此人,無論臨陣殺敵或是折衝樽俎。

  珥界主負手身後,「念在你昔日助我良多,特地讓你多坐那把椅子幾日。」

  那人臉色一變,厲聲道:「你這個半隻腳踏進棺材裡的老不死,還真以為這慈光之塔真能讓你永遠翻雲覆雨嗎?天要變哪,人不得不從!」

  珥界主搖搖頭,「可惜我還沒老到需要人來收拾啊。」他頓了頓,氣勢忽然凌利起來,「可還記得我叮囑過你若欲突襲敵方腹地,便要有一舉拿下的把握?」

  那人哼了一聲,「你這議事殿不就讓我拿下了嗎?拿下議事殿,珥界主更失去蹤跡,這慈光之塔便已經握在我手中。」

  「這倒也是。」珥界主又問:「那麼這把椅子可坐得舒服?」

  外頭忽然響起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無衣回頭望去,大門外頭黑壓壓一片都是人,這座議事殿竟已被軍隊包圍,只聽得那人冷笑道:「舒服的不得了,比我想像中還要痛快,而你若是不在了,想必會更舒服。」

  「所以這慈光之塔萬萬不能交給你啊。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你明白,為何我從來不坐那張椅子。」珥界主語調近似嘆喟,「衣不求鹿裘禦寒、布衣掩形,食未必糲糧之飯、藜藿之羹,然只要界主二字尚在,我便一天不得舒服。」

  那人只揚眉大喝:「將人全部給我拿下!」

  廳堂裡一片靜寂,內內外外百餘人竟無一人上前,珥界主悠悠道:「我給過你機會,然而你為上不周、為下不定,天地難容啊。」

  語落有人怒而拔劍奮起,一縱身拼搏榮與辱。珥界主卻早已同無衣退至門外,他再趨前數步,便是百人橫刀相候,酣戰一刻鐘後人頭落地、血肉模糊。

  原也只是九霄夢碎、塵埃落盡不歸路。

  黃昏時分,無衣跟在珥界主身後走在回宅邸的路上,只聽得老者道:「他出身高貴,雖然自小機靈,難免自視甚高,我本想再多磨磨他,不想他如此不自愛。」他頓了頓,忽然打趣道:「算起來你還得喚他一聲師兄呢。」

  無衣低眉垂眼地應了一聲是,珥界主也就此打住話題。無奈祿等以權、死等以權、官等以權皆套不住人心險惡的曲折。

  待回到界主的宅邸後無衣推開房門而入,昏暝間見著即鹿趴在几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那把沒能還回去的劍。

  那日他攜著妹妹至珥界主跟前道謝,老者捋著鬍鬚,眉目慈藹,「天下劍客何其多,真正愛劍的人卻少之又少,難為即鹿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興趣,若是肯下功夫修行鑽研,假以時日當可有所成就。這是小姑娘的機緣,不必言謝,我只是將她引上那條道路罷了。」

  即鹿醒來,揉揉眼睛,見著無衣便跳下椅子歡喜地拉著他的手道:「哥哥,界主身邊的大哥哥今天跟我說要教我劍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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